伊水湄愕然,「不过是教训自己的女儿,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因为郡主是皇上给的,请皇上收回去,不是挺简单一件事嘛!」
陆世祥嘆气,「君无戏言啊!郡主之位的确是皇上给的,但要想收回来,也的确是需要正当理由的。邯亲王把理由摆出来的时候,整个大殿里都落针可闻了。」
伊水湄急急地道:「快说啊!别卖关子,究竟什么理由那么有震撼力?」
陆世祥看了陆未晞一眼,道:「其实,那个理由咱们之前也讨论过,就是关于养私兵的问题。」
「啊!」陆未晞捂嘴,「邯亲王是把荣婷郡主养私兵的事情上达天听了?真要是那样的话,问题可真就大了。」
陆世祥点点头,「不错!问题的确是不小。据邯亲王的披露,荣婷郡主的那支私兵早在十年前就存在了。那时候,荣婷郡主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若说那其中没有刘侧妃的影子,谁都不会相信的。所以,邯亲王爆出这一消息后,无论是给荣婷郡主除郡主之名,还是休了刘侧妃。忠勇伯府和五皇子就都闭嘴了。」
伊水湄冷笑,「是怕牵扯到自己吧?多说了就是引火上身。」
陆未晞却是拧了眉头,放在桌子上的手在微微颤抖,「爹爹!荣婷郡主养私兵的事情既然被她亲爹坐实了,那么,我和娘亲面临的几次谋杀是不是也都有她的影子?」
陆世祥也肃凝了脸色,道:「不错!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邯亲王却是扬起来毫不含糊。不但说了养私兵的事情,更把荣婷郡主做的恶也罗列了出来。据邯亲王说,铭恩客栈的谋杀荣婷郡主自然是有份的。再有就是十八那日大兴国寺后山的谋杀,也是荣婷郡主所为。」
「果然啊!」伊水湄咬牙道,「真是太坏了!明知道她脱不了干係,但若非她亲爹披露,恐怕咱们查证起来,也没那么简单吧!」
陆未晞看向陆世祥,「或许爹爹手里已经查到了什么。」
陆世祥也不否认,「不错!查八年前的旧事或许有难度,但是近期发生在京城的事情。只要想想谁有作怪的动机,盯死了谁,就不难寻到蛛丝马迹。若非邯亲王出手快,我也是要准备告御状的,不过是再等些时日罢了。」
伊水湄蹙了蹙眉头,「怎么听你如此说法,竟是觉得邯亲王这大义灭亲里有着丢卒保车的味道呢!」
陆未晞道:「我倒是觉得,邯亲王此举,意在为娘亲出头呢!不然,凭他在朝中的实力,想要把荣婷郡主做的事情抹干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爹爹以为呢?」
陆世祥长嘆一声,「是的!我之所以处处谨慎,也就是在防着这一点儿。就怕一旦打草惊蛇了,他们把痕迹全扫没了,那可就没有戏唱了。除非邯亲王不管荣婷郡主的事情,只要他插手,这事就要麻烦。他现在还掌管着京郊的近卫大营,想要让一支私兵消失,再简单不过了。」
伊水湄手托着腮,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陆未晞道:「荣婷郡主的私兵存在了十多年,邯亲王是一直都不知晓,还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陆世祥道:「我在娶荣婷郡主之前,也是做过了一番调查的。邯亲王对于荣婷郡主的确是不怎么上心的。据说,荣婷郡主是在刘侧妃的算计下生下的孩子。一个不被期待的女儿,甚至是彰显着屈辱的女儿,他怎么可能给予宠爱?」
伊水湄干脆趴在了桌上,「真是乱啊!究竟是谁的错?」
陆未晞道:「爹爹,就只有这两起谋杀吗?那么八年前的呢?当年在沛河之上的黑衣人,是否也有荣婷郡主的人?」
陆世祥摇摇头,「不知道!当时在金銮殿上,爹爹也没想那么多。有了这两起,就足够爹爹愤怒了。爹爹所能做的,也就是求皇上做主了。何况,一个郡主养私兵这种事,就足以让皇上愤怒了。」
「听闻天子一怒浮尸千里,那荣婷郡主会不会被砍头?」伊水湄又突然来了精神。
陆世祥不说话了。
陆未晞道:「应该不会吧!邯亲王再不待见那个女儿,也是不会亲自将她送到断头台上的。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
陆世祥这才开口道:「五皇子说荣婷郡主虽然养了私兵,却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求情的理由是,荣婷郡主之所以会对你们起杀心,也不过是因为被我退婚生出的怨恨。」
伊水湄眯起眼睛,「所以,你因为愧疚,就不忍心落井下石了?」
陆未晞也抿唇看着他。
陆世祥无奈的嘆气,「说来说去,你么还是不信任我?我对她,愧疚是有的,但是感情却是没有的。她要是直接来谋杀我,我肯定是不会跟她计较的。但她偏偏对你们动手,我又如何能忍?落井下石都是轻的。」
伊水湄挑了挑眉毛,「那你欲言又止做什么?」
陆未晞就笑了,「爹爹是怕邯亲王将来挑他的刺呢!」
陆世祥低头喝茶,算是默认了。
伊水湄瘪瘪嘴。
陆未晞起身道:「可以想见,荣婷郡主已经是庶人了。皇上看在邯亲王的面子上,留她一条命。但是邯亲王从此恐怕都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了。就这样吧!」
但是一旦证实了,八年前的谋杀真的有荣婷的参与,那肯定是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陆未晞起身是打算回未晞院的,没想到已经到了饭点。就又坐下来,陪着双亲吃了饭,方才离开。
回到未晞院,雁声迎上来,似是有事想禀报的样子。陆未晞摆摆手,「我睡一觉再说!」
刚解了头髮,脱下外衣,伊水湄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