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临坐在车里看着,觉得挺奇妙的,他从小就住在这里,最早这片还没开发,只是住人的自建小楼,没有店、没有路,附近还都是农田。
后来田没了,路有了,多了游客,家家户户都开始翻新装修,把一楼做商铺,片区又进行了统一的整改,让大家可以合法合理地赚钱生活。
再后来母亲去世,商业街的氛围越来越浓烈,好像这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如今,又都拆了。
简临默默地体会着,没觉得伤感,只是觉得生活就是这样的,总要改变,过去的变成过去,人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可看的,简临也只看了两三分钟,收回目光,说:「走吧。」
主驾的车窗回升,车子缓缓向前,方骆北问:「不伤感?」
简临看着方骆北:「不伤感。」拆个房子而已。
简临:「又不是把你拆了。」
方骆北好笑:「拆了我,只有伤感?」
简临故作思考:「不吧,会难过的,哭一会儿,然后继承了十个亿,就要忍不住笑出来了。」说完还真的开心地笑了几下。
方骆北再伸手,这次捏到了脸,简临一边躲着一边抓着方骆北的手咬了一口。
方骆北借着剎车等红灯的时间,捞了人,倾身凑过去亲了亲。
再开车,简临突发奇想:「要不要吃棉花糖?」
不久后,那条熟悉的老路,简临下车了,戴着口罩、鸭舌帽。
路边的棉花糖摊位前一站,旁边有人,不认识他或者没认出他,和他一起等。
黑车顺着车流开远了一些,简临扭头看了一眼,拉了拉口罩,催促摊主:「大哥,我有点急。」
旁边的小情侣:「那你先好了,我们不急的。」
简临:「谢谢。」帮付了小情侣的棉花糖。
小情侣惊讶:「不用的,我们自己付好了,你太客气了。」
简临:「应该的。」
拿到棉花糖,简临举着快步往前走,与逆行的人流擦肩,一直往前,跑到红绿灯路口。
黑车压在白线后灯红灯,斑马线上人来人往,简临穿过马路,走到黑车前晃了晃手里的棉花糖,又示意去前面的路边等。
走到路边,等了没一会儿,黑车靠近,简临上车。
一上车,方骆北用手捻了点棉花糖送进嘴里。
第一次太少了,只撕了一点,又伸手,这下撕了一大片,简临直瞪眼:「你早说你也要。」
方骆北拿撕过糖的手指捏他的脸:「越养越小气了。」
车再开,又去了江寒奶茶店那边的商业街。
奶茶店是真的关了,连招牌都拆了,门口的玻璃上贴着旺铺转租的白纸。
简临感慨而发:「也就我哥了,能把江老师气成这样。」
再往前开,是小干脸家的咖啡店。
店里人多,过去不方便,简临发了条语音,没一会儿,在店里忙活的小干脸拎着两杯咖啡出来,头凑在驾座旁,先喊:「骆哥。」
方骆北伸手接咖啡,熟识的样子,问:「今天生意这么好?」
小干脸笑:「多亏了骆哥帮忙打广告,现在每天人都很多。」
方骆北:「你忙吧。」
小干脸笑嘻嘻,都没顾上去看简临。
简临沉着气,看两人骆哥长骆哥短的互动完了,冲窗边的小干脸指自己:「我,不存在?」
小干脸这才看过去,学着二胖的口气:「哟,小临哥,你回来了。」
简临翻了一眼,嘆气摇头:「你没有小临哥,你小临哥没了,你只有骆哥。」
小干脸挠挠头,笑说:「别啊,我还特意泡了你最喜欢的咖啡。」
简临提醒他:「我不怎么喝咖啡。」更不存在最喜欢的咖啡。
小干脸干笑,笑完看方骆北,低声:「不加奶,半糖。」
方骆北点头。
小干脸熟练地比了个ok。
简临催方骆北:「走走走,我不认识他,他是谁,我认识吗?」
小干脸立刻看过去:「小临哥,临哥,别,别啊,我们熟的,我和你最熟!」
简临:「开车!」
车子重新上路,车窗回升,简临把咖啡扔在扶手箱旁边,坚决不碰,一副气到的样子。
方骆北忽然道:「要看吗。」
简临没懂。
方骆北示意看车外,简临看出去,看到了路边闪烁的一隻只灯牌。
???
简临意外:「你什么时候……?」
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他什么时候打入内部了?
方骆北:「你没注意,我加了群。」
简临微信上所有的群都是免打扰,工作忙,不常看,只知道几个家庭群、朋友群每天一聊一堆话,他偶尔翻翻,大部分时候扔着不看。
万万没想到,方骆北何止打入,都已经深入了。
简临有了某个直觉:「二胖那边不会也……」
方骆北嗯了一声:「他家米线挺好吃的。」又说:「他上周刚见了他女朋友的妈妈和二姨。」
简临:「?」
方骆北:「他女朋友是你之前酒店的前台。」
「??」这都知道?
简临忽然笑了,有点无语,又很开心。
轮到他伸手去捏方骆北的脸:「叔叔你这深入群众的路子是不是走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