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江槿西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了下,就见顾湛正背对着她在穿衣服。
下意识地微抬上半身扭过头看了一眼,隔着薄透的纱帘,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阿湛,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出去跑步啊?」
这也太早了吧?
现在已经十一月多了,本来天就亮得晚,这会儿还没到六点吧?
「把你吵醒了?」顾湛走过去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乖,再睡会儿,一会儿兰姨喊你,我有急事,要临时出差一趟,大概今天或者明天就回来。」
江槿西拉住他的袖子,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顾湛笑着在床沿边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有孩子了还胡思乱想,不是公司的事,是明爵那边出了点事情,他一个人搞不定让我过去帮忙。」
没说裴丽也出了事,就是怕她担心。
「严重吗?」江槿西心里惴惴不安的。
顾湛又捏了捏她的脸:「没多大事,好好睡,睡起来给我打电话。」
江槿西嗯了声,目送顾湛离开,在他到门口回头的时候,还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顾湛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出了门后,脸上笑容骤然收了起来,然后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顾湛和易明爵赶到临海市的时候震后救灾工作已经开始施展了,他们是跟着救灾队伍一起进的裴丽和易景辰被困的山区。
「怎么样了?」
到了目的地后,顾湛开口问道。
怕惊动易家长辈,这次易明爵就找了顾湛一起过来,两人通过关係联繫上了临海市这边的朋友,这才有机会一起过来。
「这次情况不算太严重,还好后头没有余震也没有出现山体滑坡的现象目前,已经救了不少被埋在下头的人了。阿湛、明爵,你们放心,景辰不会有事的。」陪他们一起过来的朋友道。
易明爵点了点头,脸上仍是难掩担忧之色:「易景辰那个不省心的,真是哪倒霉他就往哪凑!」
要真出了什么事,回去怎么跟奶奶还有二叔二婶交代呀?
顾湛虽然觉得这时候打趣人不妥,但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是乐在其中呢?」
要是易景辰没来,裴丽在这边单独出了事,他恐怕才要发疯吧?这会儿两个人同患难,要是最后都命大的话,说不定还是一个机会呢!
易明爵愣了一愣,随即无可奈何地嘆了声:「我还以为他又和以前一样看到了好看的姑娘就是三分钟热度,撩一撩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这会儿倒终于有人能把他给收了。」
甭管真心不真心,大家都平安才好。
昨天晚上易景辰被裴丽喊进屋之后,见里头只有一张床,本来就想故意装可怜要和她一起睡的,不过裴丽死活不答应,他只能苦哈哈地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地震的时候大家刚好都在睡梦中,易景辰算是警惕性比较高了,刚刚有点动静他立马就醒了。当时房子很快就晃了起来,他也顾不得把人叫醒,直接上前将裴丽打横抱了起来就要往外冲。
只可惜逃脱的速度到底还是比不上房屋倒塌的速度。
易景辰和裴丽一起被埋在了废墟下面的一个小空间里,因为有他在上面挡着,裴丽倒是没受什么重伤。
只不过他一条腿被横樑压住了,动弹不得。
「易景辰,咱们会不会死?」
「不会的,你放心,有我在,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易景辰,你这个笨蛋,你干嘛要来找我啊?万一出去后你的腿断了怎么办?」
「那……我估计要赖着你一辈子了。」
「我才不要你呢!你说你有什么好的?又幼稚又衝动,做事还没脑子!我才不喜欢你呢!」
「可是……我爱你啊!」
地震的那一瞬间、被埋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就是祈求上天能够高抬贵手,放他和裴丽一马。
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呢,怎么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患难见真情,易景辰想,自己大概是真的找到了一个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了。
因为横樑掉下来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就扑在了裴丽身上。
要是没砸在他的腿上而是砸到了背上,估计他现在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裴女王,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要是这次咱们都大难不死的话,你就给我个机会,咱们一起试试吧?」
回应易景辰的是黑暗中久久的沉默,狭小的空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就在他以为裴丽会再一次拒绝的时候,她吸着鼻子加上哽咽的声音传了过来:「好。」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如果现在可以,他肯定会把搂在怀里,狠狠地亲她,亲到天荒地老。
「景辰,你要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下面空气原本就不足,两人刚刚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这会儿谁都不再开口了。
他们就像漂浮在一望无际海洋上的孤叶一样,在这无尽的茫茫黑暗中,命运如何,全凭上天开恩,不由自己做主。
可裴丽心里还是忍不住祈祷,她没有一个欢乐的童年,从懂事开始,事事都是自己在为自己打算。
高中的时候一边在镇上小餐馆里给人家洗盘子赚学费一边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好好学习。
大学的时候她将自己在小山村里虚度的岁月统统补上,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裴丽,她是同学们眼里气场全开的女王。
接触社会后,即便事业多有艰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