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孕妇在一起多半都要说些有关孩子的话题,但筱雨今日委实是没那个閒心。
她抓着鸣翠的手往院子里赶,一边问鸣翠:「三弯叔人呢?」
「他有点事儿出去了,估摸着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回来。」鸣翠紧张地问筱雨:「发生什么事了,竟让姑娘你亲自跑一趟?」
筱雨抿了抿唇,道:「不好说。还是等三弯叔回来了,细说不迟。」
鸣翠让丫鬟端了茶果点心,见筱雨仍旧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她也无法心定。
她跟在筱雨身边几年,对筱雨这个曾经的主子不说百分之百了解,那也是相当熟悉她的性子的。在鸣翠的心里,筱雨一直都是表面淡然温和,主意又很多的一个人,平常时候能让她变得这般脸色的时候几乎没有。
如今见到筱雨这般郑重严肃的神情,鸣翠如何能不慌?
两人坐着也没说什么话,好在没过一会儿扈三弯便回来了。仲春时节额上却竟是汗。
早在院外他便得知了筱雨来的消息,这下更是马不停蹄地到了内院。
他们是老熟人,在一起也不讲究那些所谓的尊卑礼仪。扈三弯径直对上筱雨说道:「我从楚国公府出来后又去寻人打听过了,抽用福寿膏的人不少。」
筱雨正要开口的话一顿。
她脸色更加铁青,让秋兰将扈三弯之前来府上时给她的那一小盒福寿膏给了他。
「你拿着这东西,上禀圣上,就说……说这乃是西岭研製的邪物,让圣上下旨在大晋国内禁用这福寿膏。」
扈三弯接过锦盒:「你要我这般做,自然是有理由的。我上禀圣上,也要找个合理的理由。」
筱雨长吐口气:「历朝历代的医书、医志上应当都不会有这等东西的记录,更何况大晋和西岭井水不犯河水多年,此物来自西岭,大晋对它更加是一无所知,即便是现在让大晋朝太医研究此物,也定要花费一定时间。你不妨直言禀了圣上此物的害处,再让圣上令你彻查此事,方能有些助益。」
扈三弯屏息道:「这福寿膏有何害处?」
筱雨沉声回道:「这福寿膏,人起初抽用时会觉得飘飘欲仙,舒爽之极,但此物会令人成瘾,早前抽用一次,或许要等到半月之后方才又想起要用,慢慢的抽用就了,这需求就会变成十来日、几日,得不到此物抽用,整个人就觉得****难耐,不可遏制。此物无药可解,若是人意志力不强大,会被此物渐渐磨掉心志,失去理智……」
筱雨沉吟片刻,对上扈三弯震惊的双眼说道:「你只需向皇上表明,这东西乃是西岭使团几年前出使大晋时便随使团带来的,这些年西岭使团也一直在诱使大晋朝臣与他们分享这等『神仙之物』,两年前这东西已在朝臣中传扬开来……你只需将这些消息摆在圣上面前,以圣上的才智,定然能想到其中关节,即便他对你所形容的此物的影响半信半疑,你也完全可以恳求从圣上那儿得到查证此事、此物的权力。」
扈三弯紧紧抿着唇,良久后方才郑重地点点头:「明日早朝散后,我便亲自面圣,上禀此事。」
「夫君,你……」鸣翠顿时紧张地拉住扈三弯:「这可是要打板子的!」
筱雨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何要打板子?」
「夫君的官位品级远远不够面圣,若要面见圣颜,必要经过一顿板子才行。」鸣翠有些焦急:「夫君完全可以将此事告知你上峰,由他出面……」
「不可。」
扈三弯斩钉截铁地拒绝:「筱雨说得对,此事是我飞黄腾达的一个机会,断不能就这般舍弃了。」
筱雨舒了口气,道:「那我待会儿让人给三弯叔送一瓶药过来,明日被打之前你吃一粒,可保你元气不受损伤。」
扈三弯拱了个手,道:「多谢。」
「那西岭使团动静如何了?」筱雨点了点头,又沉声问道:「可是真的要准备打道回府?」
扈三弯摇头:「自然不会,不过有消息称,西岭又遣人来送东西了,似乎是要和大晋展开贸易往来。」
「要买卖东西?」
筱雨微微蹙了蹙眉。
由不得她不深想。若西岭准备向大晋大量输入福寿膏,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筱雨点了点头,对扈三弯道:「此事不宜耽搁,一切就拜託三弯叔了,一定要引起圣上的高度关注,不然……」
不然这兴许会成为大晋的一场空前劫难。
扈三弯连声应了,筱雨又同鸣翠寒暄了两句,便又回了楚国公府。
颜氏已在她院里等着她,见她回来了,忙关切上前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也不给母亲留个话?门房说你脸色不大好,可是出什么事了?」
筱雨忙安慰颜氏:「母亲不用担心,没什么事。」
颜氏自然是不信筱雨的这番说辞的,她狐疑地看了筱雨两眼,假嗔怒道:「什么事还瞒着母亲?」
筱雨无奈,动了动嘴皮子,到底还是挽了颜氏的手,扶着她往屋内走,一边道:「不是不告诉母亲,是怕母亲听了,心里又添烦恼……」
「你若是不说,母亲更是烦恼。」颜氏瞪了她一眼,道:「说。」
筱雨只能将福寿膏的事情简略地告知了颜氏。
「那日离开南平侯府时,儿媳听到福寿膏这三个字,还以为是什么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便让人去买了些回来。只是秋兰却告诉我说,听闻有几家食用这东西的公子哥儿,一个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这东西说不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儿媳这才深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