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点?他说:快的前提是稳。不稳的快,摔得惨。”
叶归根听着,心里暗暗记下。
“你的基金重组方案,我看了。”卡文迪许先生放下茶杯,“设计得不错,多层控股,法律隔离,战略协同。是你自己的想法?”
“我和伊丽莎白一起想的。”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女儿一眼,眼里有几分欣慰:“她从小就聪明,但有时候太要强。你们俩,倒是能互补。”
他又看向叶归根:“年轻人,伊丽莎白是我唯一的女儿。卡文迪许家的一切,将来都是她的。”
“我见过太多追她的人,有冲着钱来的,有冲着名来的,有冲着家族来的。你是第一个,她主动带回家见我的。”
叶归根心跳加速。
“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卡文迪许先生说,“但我要提醒你:卡文迪许家的女婿,不好当。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伊丽莎白,还有整个英国金融圈的眼睛。你准备好了吗?”
叶归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准备好了。但我知道,我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伊丽莎白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卡文迪许先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吃饭吧。”
午餐很丰盛,但叶归根吃得心不在焉。他在想卡文迪许先生的话——“不好当”。
是啊,不好当。伊丽莎白的世界,和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差得太远。他能适应吗?他愿意适应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放弃。
周一回学校,叶归根发现美雪没来上课。
他发信息问,没回。打电话,关机。他有些担心,去她宿舍找,室友说她回东瀛了,家里有事。
叶归根心里一紧。家里有事?什么事?
他连着几天联系她,都联系不上。周五,终于收到一条信息:“我回来了。周六有空吗?想见你。”
周六下午,他们约在学校附近的公园。伦敦又下雪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美雪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叶归根问。
美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妈病了。住院了。”
叶归根心里一沉:“严重吗?”
“脑溢血。抢救过来了,但右边身体动不了。”美雪看着远处:
“医生说要长期康复,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叶归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她旁边。
“我本来想休学回去照顾她。”美雪继续说,“但她不让。她说你好不容易出去,别回来。你弟弟已经没了,你要替他把路走完。”
她声音有些抖,但没哭。
叶归根心里酸酸的。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生病,妈妈也是守在床边。那种被惦记着的感觉,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的。
“美雪……”
“我没事。”美雪转过头,看着他,“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想来想去,只能找你。”
叶归根心里一热。
雪下得大了些,两人的头发都白了。美雪突然笑了:“像不像老了?”
叶归根看着她,雪花落在她睫毛上,亮晶晶的。
“像。”他说。
美雪笑得更灿烂了,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擦,但越擦越多。
叶归根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美雪靠在他肩上,轻轻哭着。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那天晚上,叶归根陪美雪在公园里走了很久。她说了很多事——
小时候和弟弟一起玩,弟弟走后妈妈的消沉,爸爸一个人撑起农场,她拼命读书考到伦敦。她说,她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不能倒。
叶归根听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叶归根,”美雪最后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听我说。”她看着他,“也谢谢你抱我。”
叶归根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美雪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她顿了顿,“有些事,控制不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这一次,叶归根没有躲。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他们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周围,像整个世界都在安静地见证。
那天晚上,叶归根失眠了。
他躺在宿舍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美雪。她的眼泪,她的笑,她的吻。还有伊丽莎白,她的眼神,她的话,她父亲的审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第二天,他给伊丽莎白发信息:“周末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伊丽莎白回复:“好。周六晚上,来我家?”
“好。”
周五,美雪发信息来:“周六有空吗?我做饭给你吃,答谢你那天陪我。”
叶归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后他回:“周六有事。改天吧。”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汉斯从音乐里抬起头:“你怎么了?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
“没事。”
“少来。”汉斯摘下耳机,“你肯定有事。是不是和那两个女生有关?”
叶归根没说话。
汉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兄弟,这种事,没人能帮你。但你要记住:拖得越久,伤的人越多。”
叶归根知道他说得对。
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周六晚上,叶归根去了伊丽莎白家。
骑士桥的公寓里,伊丽莎白做了晚餐。不是叫外卖,是真的自己做的……
牛排煎得有点老,意面煮得太软,沙拉酱放多了。但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