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报。”
他看着刚子:“老疤在哪儿?”
刚子咬着牙不说话。
叶归根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刚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老疤在哪儿,为什么盯上苏晓。说完,你可以走。不说,我把你交给警察,绑架、持枪、杀人未遂,够你在里面待二十年。”
刚子额头冒汗,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
“老疤……在‘金豪’夜总会。苏晓她……她以前跟过老疤。”
叶归根身体僵了一下。
刚子继续说:“去年的事,苏晓在‘夜未央’陪酒,老疤看上她,包了她三个月。后来不知怎么断了。最近老疤听说她跟你走得近,就想……就想通过她搭上叶家。”
叶归根看向怀里的苏晓。她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王叔,让他们走吧。”叶归根站起来。
“就这么放了?”
“嗯。”叶归根说,“刚子,回去告诉老疤,苏晓现在是我朋友。再动她,就是动我叶归根。”
刚子爬起来,带着手下狼狈离开。
仓库里只剩下叶归根、苏晓和王部长的人。
“王叔,你们也先回吧。”叶归根说,“我和苏晓单独待会儿。”
王部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带人撤到仓库外。
叶归根扶着苏晓在椅子上坐下。她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叶归根问。
苏晓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去年……我爸要做手术,需要五万块钱。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还差三万。老疤说,跟他三个月,给我五万。我……我答应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叶归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叶归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苏晓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绝望,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做。陪酒,跟男人,利用你。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
叶归根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苏晓,你知道吗?我太爷爷叶万成,年轻时候为了救一个受伤的战友,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爬了五公里,自己冻掉两个脚趾头。”
苏晓愣住。
“我爷爷叶雨泽,十六岁创业,为了五万块钱贷款,在银行行长家门口蹲了三天。”
叶归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苏晓,人这一辈子,谁没做过几件迫不得已的事?重要的是,做过之后,你还知道自己是谁,还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苏晓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另一种哭法——不再是绝望的宣泄,而是某种情绪的释放。
“你……你不嫌我?”
“嫌你什么?”叶归根站起来,伸出手,“起来,送你回去。”
苏晓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叶归根扶住她。
走出仓库,王部长的车在等。上车后,苏晓靠在叶归根肩上,很快就睡着了——惊吓过度后的疲惫。
车到苏晓住处楼下,叶归根轻轻摇醒她。
“上去好好睡一觉。”他说,“明天我去看你。”
苏晓点点头,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叶归根,今天的事……谢谢。”
“不用谢。”
看着苏晓上楼,王部长才开口:
“归根,老疤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盯上你,不是为了一点工程,是想通过你搭上叶家这条大船。”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叶归根看着车窗外:“王叔,我太爷爷常说,兵团人解决问题,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彻底。”
王部长笑了:“对,老首长是这么说的。那你准备怎么彻底?”
“先礼后兵。”叶归根说,“明天我去见老疤。”
王部长眉头一皱:“太危险。”
“所以需要王叔帮我准备点东西。”叶归根说,“我爷爷书房里,应该还有几把老枪吧?”
王部长脸色一变:“归根,你要用枪?”
“不是真用。”叶归根说,“是让老疤知道,叶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王部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好小子!不愧是叶家的种!行,明天我给你准备。”
第二天是周日。
叶归根一早去了战士集团总部。他很少来这里,但门卫认识他,直接放行。
电梯直达顶楼董事长办公室。叶雨泽的秘书看到他,有些意外:“小少爷,你怎么来了?叶董在广州还没回来。”
“我不找爷爷,我查点资料。”叶归根说,“能帮我调一下城西改造项目所有投标单位的资料吗?特别是没中标的。”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十分钟后,一份厚厚的文件送到叶归根面前。
他快速翻阅,找到了老疤的公司——“金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资料显示,这家公司注册三年,注册资本五百万,但实际缴纳不足一百万。参与过五个项目,三个因为质量问题被处罚,另外两个中途被甲方解约。
典型的皮包公司。
叶归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金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老疤,而是一个叫“赵金宝”的人。这个人叶归根有印象——市建设局的一个副处长。
关系网清楚了:老疤是台前的打手,赵金宝是幕后的保护伞。一个要钱,一个要权,互相利用。
叶归根复印了关键资料,离开总部。
中午,他去了苏晓住处。敲门,很久才开。
苏晓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看到是他,勉强笑了笑:“进来吧。”
屋里很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桌上还有半瓶白酒。
“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