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菲就有些闷闷不乐,因为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这家人。
叶雨泽似乎看出了儿媳妇的不高兴的原因,笑了一下举起杯:
“丫头,你们平时不许喝酒,今天是军垦城的节日,来,干一杯!”
玉娥也搂住亦菲的肩膀:“听你爸的,喝了吧。”
亦菲听话的端杯一饮而尽,虽然这是她公公,但在她心里,这就是她亲爹,比亲爹还要亲。
若不是他和叶风,自己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喝完了酒,亦菲抿了抿嘴唇:“爸爸,我想辞职。”
叶雨泽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又倒了一杯酒:
“若是干着不开心,辞职就辞职吧,咱们家,不是个需要为生活奔波的家庭,若是因为顾忌一些事儿,倒是没必要……”
叶万成很少管家里的事情,这时候也看了亦菲一眼:
“雨泽说得对,你只要心中无私,就什么也不要顾忌。”
玉娥这时候插嘴:“我倒是觉得辞职好,把我的公司给她,也省的闲得慌,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夜色深沉,军垦城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与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焰火余晖交织在一起。叶家客厅里,其乐融融的节日氛围下,却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亦菲那杯酒喝得有些急,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底,却似乎并未能驱散那份盘桓已久的落寞。
公公叶雨泽的理解,婆婆玉娥的关怀,还有爷爷叶万成那句“心中无私,天地自宽”的话语,像暖流一样熨帖着她,却也更加坚定了她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
接下来的几天,军垦城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节奏,但亦菲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坠着,沉甸甸的。
她照常主持工作会议,下基层调研,处理着庞大军垦城的各项事务,每一个决策依旧果断,每一句指示依旧清晰。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场关于“去”与“留”的风暴从未停歇。
她热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父辈的汗水,这里的每一次繁荣都凝聚着像她这样的“二代”、“三代”乃至“四代”的心血。
军垦城不仅是她的职务所在,更是她的根,她的魂。
守护这里,尤其是守护好与军垦城血脉相连的战士集团,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她当初选择留下的重要原因。
然而,越是热爱,越是谨慎。她与叶风的婚姻,战士集团的庞大规模,就像两道无形的目光,时刻注视着她。
尽管上级信任,同僚支持,但“官商”之间的那条红线,她始终小心翼翼地不敢逾越半分。
每一次在涉及战士集团的事务上,她都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来彰显公正。
有时甚至不得不为了避嫌,在一些有利于军垦城整体发展的问题上保持沉默,这让她时常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憋屈和疲惫。
叶风远在海外,战士集团的重担压在他一人肩上,她理解他的忙碌。
远芳的陪伴,虽是她心中一根隐隐的刺,但那是他们自幼的情分,她这个“后来者”似乎也没有立场去过多指责。
只是,长久的分离,独自承担的压力,以及那份无法完全融入叶风核心情感圈子的疏离感,在热闹褪去后,愈发清晰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婆婆提出的让她接手服装公司,无疑是个轻松且毫无压力的选择。
可以摆脱身份的桎梏,自由地呼吸,或许还能有更多时间……去经营自己的家庭?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她无数次在深夜独自徘徊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这座灯火璀璨、生机勃勃的城市。
从当年戈壁滩上的兵团驻地,到如今现代化的大都市,这其中,有她无悔的青春。
真的要离开吗?她问自己。
一种类似“逃兵”的愧疚感时常袭来。但另一个声音又在说:
换一种方式,或许能更好地守护它,也能为自己活一次。
犹豫,反复,权衡……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最终,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亦菲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洒在洁白的信纸上。她提笔,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辞职申请报告”。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缓慢,也极其沉重。
她陈述了理由,主要是“个人及家庭原因”,感谢了组织的培养和信任,表达了对军垦城未来的美好祝愿。
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战士集团或叶家的困扰,那是她内心必须独自消化的部分。
报告写完,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她看着那薄薄的几页纸,感觉像是抽走了自己大半的力气。第二天,她没有立刻递交,而是将报告锁进了抽屉,又思考了三天。
直到确认这是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而非一时冲动的产物,她才将其取出,打印,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亦菲。
递交申请的那一刻,她甚至不敢去看上级领导惊讶和惋惜的眼神。
她只是低着头,快速地说了一句:“感谢组织多年的培养,给您添麻烦了。”然后几乎是逃离了办公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军垦城小小的核心圈子里传开。
叶雨泽和玉娥得知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表示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叶万成老爷子沉默半晌,说了句:“这孩子,心思太重。”
而远在米国的叶风,在视频通话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理解,最后只说:
“辛苦了,回来休息也好,或者来我这边,都可以。”
军垦城的同僚们则感到难以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