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宽大的黄梨木雕花椅上,看若曦低眉不语,他故意挨在若曦耳边柔声戏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若曦猛的抬起头来,一张笑脸涨的通红,“才不是!”她急于否认,可否认的太快反倒更有嫌疑。
白慕清将若曦拉到怀中,紧紧地拥着她,光洁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可是我想你啊,时时刻刻都想。”
若曦心头一酸,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却口不能言,她伸出双臂,反拥着白慕清,头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头去看他,生怕自己沦陷入他的眼睛,做了挑起战争的罪人。
“清,联姻之事,应下吧。”
她闭着眼睛,声音极轻,拥着她的身子蓦地一怔,温暖的气息渐渐流逝。
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为什么?”他问。
他极尽压抑的声音在若曦听来反而比怒斥她,更让人为之心痛。
“为什么总要把我推给别人?”先是睿瑾,现在又是明安公主。
白慕清的下颚抵在若曦的肩头,右手按住她的后脑,阴沉的声调让若曦越来越不安,她试图抬起头来,却被白慕清按得更紧。怦怦的心跳在她的耳边一声重过一声,她似乎能听到那一刹那碎裂的声音。
若曦紧抓着他背后的衣襟,按捺住哽咽的声音却仍旧有些颤抖,“这样对西凉最好,你是西凉的皇,这是你的责任!”
“清,是我害了你,害了西凉。”诚如上官子焱所说,若非若曦在,也许程奕轩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了。
“怎么会是你的过错呢,都是因为野心啊,人的野心!”
“齐皇以我慕容氏为敌,若非是发现我在,他怎会?”
白慕清缓缓松开若曦,突来离开的怀抱让她有一丝的失落。
白慕清专注的看着若曦,十分坚定的道,“你以为即便是我答应了这亲事,西凉就可安然无忧了么?他灭西凉的心恐早就有了,只差一个借口而已。如今我就成全他,让他出兵又如何!”
“不!如今西凉恐禁不起这场战事。”若曦惊呼。
白慕清倒是十分坦然,“他永远也不会等到西凉羽翼丰满时才出兵,既要战,那便战吧。”
若曦低下螓首,低语道,“可我仍想能拖一时便是一时,你总该为西凉的百姓多做些打算才是。我不想,再看到东越皇宫的那一幕重演。”
她闭上双眸,紧咬着唇。
或许白慕清会以为她妇人之见,可她真的不想再见到那样的血腥,那晚的一幕幕是藏在她心底的噩梦,疼痛噬骨。
头顶传来白慕清轻轻地笑声,似颇有些无奈,唇上突然被覆上一层柔软,游离浅浅,随后她便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你为何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呢,若真要上战场,我也不一定会输的。”
是啊,她从不曾想过这些,因为她害怕,害怕白慕清像他们一样离她而去,所以她不曾对他有过取胜的信心,她宁愿窝在自己的龟壳中想象他的无能,也不愿他金鼓随身,征战沙场。
陪白慕清用了午膳,若曦就匆匆离开了皇宫,这段时间白慕清一定是很忙的,所以她不要在那里让他再分心。
临走时,若曦仍旧让白慕清好好考虑她说的话,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先应下这亲事。即便这只是大齐对西凉出兵的借口,也不要让西凉先挑起事端。
或许,事情还不是想象的这么严重吧,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若曦仍旧这样想着。
走到青云山下的时,已近黄昏,西沉的落日半掩在匍匐的山脉间,夕阳余晖为这浓墨的山林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边。山间异常安静,徒有风扫树梢留下的摇摆声。
静香也顿了脚步,眼神示意随身的侍卫多加提防,他们跟在若曦身后,每一步都迈的异常慎重。
行至半山腰时,忽然从林中蹿出一道身影,静香立即护在若曦身前,身边的侍卫“蹭、蹭、蹭”的亮出利刃,贴身围成一个圈,将若曦护在圈内。
“?逍!”静香十分惊诧,显然是认识此人的。
那男子从高处的石阶上走下来,站在静香面前,对着若曦行了一礼,道“?逍奉瑾贵妃之命,再此等候凌小姐。”
“瑾贵妃!”原是睿瑾遣来的人。
静香退回到若曦身边,其他侍卫也得令收剑入鞘,想起方才静香的反应,若曦随即低声问道,“你认得此人?”
“是,”静香应道,“跟随四公子时曾见过两次,此人一直是跟着睿将军的,不知何时到睿贵妃身边了。”所以方才她才会那么诧异。
“睿贵妃已在净禅院等候,凌小姐请!”?逍身子往旁边一侧,恭敬地站在石阶的一边,让出一条道来。
若曦与他擦肩而过时,明显的感觉到了此人内敛的气息,如冰封的利剑,摄人心魄。这就是曾跟随在睿大将军身边的人,周身都浸着魄寒的杀气。
怪不得方才入山时会有那么异常的感觉。
有这样的人在军中,或许会真如白慕清所说,倘若无法避免的必须一战,西凉未必会输。
净禅院周围已有侍卫守着,见到?逍领着若曦过来,已有人往里通报。进了院子,就见睿瑾一身素雅的衣裙端坐在正厅,翘着小指,端着茶盏,听到他们进来的声响,微微抬眸,和煦的一笑。
“凌小姐。”睿瑾将茶放下,手指拈着丝帕在唇边轻轻沾拭,水样柔滑的丝裙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折射出不同的色彩来,当真是妩媚无华。
“见过睿贵妃。”若曦施施一礼,恭敬有加。
睿瑾缓缓踱到若曦身侧,将她扶起,“今天本宫来大兴寺祈福,想到凌小姐在这净禅院住了许久也未曾来看望过,所以特来瞧瞧。谁知这么凑巧,凌小姐今天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