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外,门一开,早上那年轻女人又正好出来。
“真巧,出去遇到她,回来还遇到她,掐着点等我们的不成?”孙小洛轻声嘟囔。
关雨竹扯了她一把,时京墨的视线则一直落在那女人的身上:早上碰见时,她穿的并不是这件衣服。
失魂落魄地被关雨竹拉进电梯带回房间,时京墨一言不发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酒店的人上来送午餐她也没理。
关雨竹跟孙小洛吃了午饭出来,她换了个双手托腮的姿势坐着,漂亮的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果篮,吧嗒吧嗒眨个不停。
关雨竹也坐过去,挑挑拣拣地从果篮里捏出个橘子来,剥了皮往她手里一塞,白她:“傻乎乎的,饭也不吃,一个人坐这干什么呢!”
时京墨掰开橘子,塞了一瓣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冥想呢,瑜伽老师说经常冥想有好处。”
“你可别气老师了,”关雨竹笑话她,“她说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上道的学生,要不是咱们学费给得高,她早不搭理你了。”
她知道关雨竹是有心逗自己开心,便很给面子地笑了声,才说:“雨竹姐,和冯平说让他安排好飞机,我们今天就回国吧。”
对方削着苹果皮的手一歪,硬是削掉小半块果肉。捡起掉在地上的果肉扔到果皮篓里,关雨竹斜睨着她问:“之前让你回国,你有千百个理由就是不回,现在怎么反倒自己说要回去了?”
时京墨嚼着橘子不说话,关雨竹把苹果和刀都放下,单手撑着下巴看她,玩笑着说:“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让我猜猜,难道是因为刚才见到的那姑娘?”
她毫不犹豫地否认了:“怎么可能?我根本不认识那女人!”
关雨竹说:“你不认识,自然有人认识啊。”
时京墨偏头看她,她又故意问道:“我们这座电梯就通两层楼,你说她既然不是来找我们的,那会是来找谁的呢?”
“她爱找谁找谁,关我什么事!”时京墨一反常态地炸了毛,丢下手里没吃完的半个橘子,站起来就往卧房走。
关雨竹的表情蓦然一凛,疾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晏三少了?”
她当即否认:“你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关雨竹说,“你和他不是一类人,还是别扯上什么关系得好。”
时京墨心里倒当真是坦荡荡的,只是听她说这个话,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夹枪带棒地问:“祁砚周这么说,你也这么说,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配不上晏司韶那样的人?”
关雨竹被她问得一愣,哭笑不得:“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说着她上前,拉过时京墨,好声好气地哄:“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事,真要说我还觉得全天下没人配得上你呢!”
边说,关雨竹边拿余光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没有别的情绪,才接着给她分析:“只是我觉得那个晏三少实在不像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心思重着呢。至于你,虽然面上看着强硬又能干,可我还不知道你吗,纸老虎一个!让你去跟他们那种京圈儿少爷玩,你能玩得过吗?”
时京墨沉着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得关雨竹心里都有些慌了、忍不住伸手拽她的手腕喊她:“京墨?”
她才“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我逗你玩呢,看你吓得!”
“你……”关雨竹好气又好笑地瞪她,看她神色真的无异,心中的大石头才总算放了下来。抬手捏捏她的脸颊,关雨竹笑骂她:“多大的人了,就知道捉弄人。”
时京墨扭脸躲开她,又说:“人都有伴了,我还能上赶着往上贴啊?忘了告诉你们,早上刘安导演给我通了个电话,说开机时间提前到下周一了,所以我才这么急着赶回去。”
“开机时间提前?”关雨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这件事吸引了,“这种事他怎么不和我说,反而直接找你?”
她笑嘻嘻地摊了下手,不直接回答关雨竹的问题,反问道:“雨竹姐,你觉不觉得今天一天都特别安静,连个电话都没有?”
平日里关雨竹这位大经纪人可是一天到晚各种消息不停的。
“哎我说早上起来就感觉少了些什么!”关雨竹急得连忙四处去找,“我手机丢哪了?”
拉着孙小洛在客厅餐厅都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关经纪人又跑回自己的卧房,然而仍旧是一无所获。心急如焚地念叨着“完了”跑出来,她白着脸指挥孙小洛给国内打电话帮她补办号码。
“行了别忙了,在我这呢。”时京墨靠着门框,两只指头捏着一个手机,笑得满脸狡黠。
关雨竹猛松了一口气,赶忙过去把手机从她那里抢回来,顺带着白她:“你得意什么,真要丢哪被人捡去了,背舆论的还不是你?”
“这可真是好心没好报了,你把手机落我房间,我帮你收着还挨你埋怨!”时京墨装无辜,“再说我怕什么?我看你手机里也没藏我的什么照片啊小视频之类的玩意儿……”
没说完就挨了关雨竹一记冷眼,她这才笑笑,转而叮嘱:“你快跟冯平交待下去吧,别耽搁久了。”
正事在身,关雨竹自然是不会磨蹭的,再者她巴不得时京墨赶紧回国,因而当天下午就安排好了一切。
直到上了飞机,时京墨才给祁砚周去了个电话告别。对方听了,只说过段时间回去看她,倒也没有多作挽留。
挂完电话,她放平了座椅,双手交叠在脑后躺下。睡是睡不着的,又没想做的事,她歪头看着窗外滚过的云彩。就这么一直看到外面的颜色从白转黑,困意将她裹挟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