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从男人离开乌鲁克之后开始说起,下一个登场的舞台,果然是少年猜到的古埃及。
还是那句蕴含重要线索的背景:若非自愿,男人是不会死去的。
这就意味着,男人不仅是在受到常人难以承受的重创后不会丧命,只要沉睡至与伤势挂钩的一定的时间就能恢復,他跟普通的人类有着最本质的不同。
他也不会老死。
从数千年前的最开始,到数千年后真正「死去」之时,他的外表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在乌鲁克城邦的遗址被黄沙覆盖,昔日逸闻只被黄沙下的石板记载的许多年后。
独自流浪了这般久的男人来到了尼罗河流淌而过的国家,并且,在那里停留了一阵,收下了未来法老做弟子。
超能力者少年如今已经差不多想起来了,他在梦里去到了海底之下的金字塔遗址,于遗址中看清的墓画所描述的,和魔术师讲述的,实际上是同一件事。
不过,可能是因为讲述者的角度不同,同一件事从不同人的视角出发,就有了颇多的细节上的不同。
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墓画的版本——嗯,这才叫做私人感情色彩过多,艺术加工更不少。
省略掉艺术加工,留下的实质内容其实不算多。
这也就间接证明了,对于当初的事,拉美西斯二世本人也并不清楚。
「男人到埃及来,本来就不是单纯地流浪到了这里。」魔术师道。
「他是为了寻找神迹——前一个故事提到的女神还记得吧?因为没能成功给人偶报仇,男人始终无法释怀。」
「他想要再找到女神,即使仍然不敌于神,就算找到还是会落到同样的下场,他也不愿放弃为人偶报仇,为因救他而死的鹰报仇。」
「啊,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带了一隻鹰的,这个我忘记说了吗?真不好意思哦,我总是会忘记不是很重要的细节啊。」
少年(吐槽):「这又是掺杂私货的刻意而为吧,不用解释,因为我已经看透你了。」
魔术师(假装没听见):「刚刚说到哪里了?好啦好啦,继续继续。」
「男人是下定决心要去报仇的,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纵使过了百年千年,执念也只会加深,不会淡忘。」
「可是,当他从恢復伤势的沉睡中醒来时,数十年过去,人间已经寻不到神的踪迹了。」
「神庙还在大地之上矗立,可曾经可以随意来往人间的神明不知何时消失无踪,这跟远古神代的结束有着直接的联繫。」
「因为牵涉到很多你不用知道的繁琐背景,我在这里就不多拓展啦,你只要知道男人醒来之后,就发现原来满地都是的神,呼啦啦一下全没了。」
「我也无法确定,他发现这个事实后心中有多不甘,又有多懊恼。总之,在那之后的千年岁月里,他流浪的足迹遍布世界,为的就是竭力寻找任何有可能让他找到神的踪影的遗蹟。」
「与神有关的文明传承有无数,但真假掺杂,绝大部分都只是人类自己幻想的创造物。所以,寻找了很久,男人才在埃及的土壤上发现了一点可能性。」
「他匆匆赶过去,在那儿遇到了那个谁谁,还有两个对他而言颇具重要性、但在我们的故事里没有多少存在感所以略过不提的谁谁谁。」
「与那三个年轻人的相处过程这里也省略好了,反正只有那几年。」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没错,男人的弟子爱上了他,这个故事情节简直跟千年前没有半点差别,其中也包括了结局。」
「这一次,男人还是很失望。他那时已经找到了关于神的线索,心里打算把弟子扔下不管,自己离开。」
「但是啊……」
讲述过程中的第一个停顿出现了,少年敏锐地发现,魔术师完美无缺的笑容似乎黯然了一瞬。
以他伪装的功力,就算心情波动,也不见得会让人类少年发现。可是,不知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他到底还是没能掩饰完全。
——虽然魔术师很快就仿若无事地恢復了过来。
「他比他以为的心软多了。」
「什么意思?」
「大概没能走出多远,男人弟子的国家就出现了史无前例的灾祸,正是某个新诞生的神为了收集信仰,特意弄出的大手笔。」
「相当于,拿那个弟子的国家做踏板,製造出神迹收纳信徒吗。」
「哇,真聪明啊少年,一点就通,又省了我解说的时间。」
魔术师接着讲述:「他的弟子带领军队追到了海上,被收拾得丢盔弃甲,眼看着就要被海水吞没。这个时候,还是男人及时赶到,救了他们的命。」
「真是的,要我说的话,他是不该去的——抱歉抱歉,私人情绪又掺进来了,不过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嘛。」
「救了那个没事找事只会添麻烦的傻瓜法老,他们实际上并没有打上照面,因为情况紧急,刚好就错过了。」
「法老回到了岸上,而男人到了海上,为他的弟子和一个被辜负的女人,也为他自己的执念,对新神发起了挑战。」
「……」
「……」
「结果,他输了,是吗。」
「这是肯定的。」魔术师虽在轻嘆,但给出的答覆却尤为无情:「只要他还是人类,就没有能力与神抗衡,惨败是必然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