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林间。琼芳怔怔看着树林忽然间哽咽出声泪水扑飕飕地落了下来。正哭间背后一人扶住了她轻轻问道:“妹子你怎么了?”琼芳吃了一惊这才觉顾倩兮来了赶忙再看卢云这“大水怪”好快的手脚果然又消失不见了。眼见顾倩兮凝望自己一双凤眼带着询问之意。琼芳赶忙低头拭泪道:“这儿风好大……砂子……砂子吹进我眼里……”顾倩兮取出了手帕:“来让我替你瞧瞧。”正要替她擦拭眼角琼芳却向后避开突然失声哭叫:“不要了!勉强不来的!”眼看琼芳脚步退后不住回避自己的目光顾倩兮便停下手来道:“妹子你来。”眼见琼芳不肯动顾倩兮又道:“妹子顾姊姊请你过来。”琼芳听她连番叫唤终于依言转身了听得顾倩兮道:“你心里有疙瘩对吗?”琼芳转望丘下慢慢擦拭了泪水道:“是。”顾倩兮道:“你想说吗?”顾倩兮看出来了她知道琼芳心里有事瞒她索性单刀直入把话说开绝不多一分作态。上午晴空万里中午却又天色阴霾琼芳怔怔地叹了口气想她本也是豪爽之人无奈遇上顾倩兮之后样样都不对劲了非但暴躁易怒还变得好生计算。她伸出手来接下天边飘落的片片雪花幽幽地道:“顾姊姊你不还急着去红螺寺非得现下说么?”顾倩兮垂下凤眼轻声道:“当然。今日不说以后也不会说了。”好一个聪慧女子难怪世间男子抢着要了。琼芳心下微起叹息她凝眸望着眼前这位“顾姊姊”心里那分妒意忽然清楚了起来。两人各自无言谁也没说话。琼芳瞧着卢云的藏身处也不知这男人躲哪儿去了。她轻轻叹息抬起头来仰望灰蒙蒙的天际道:“顾姊姊你爹过世那年你多大年纪?”顾倩兮道:“二十有四。”琼芳低
低叹了口气道:“那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她顿了顿低声道:“我爹爹是自杀死的。他过世那年我只有十岁。”顾倩兮微微一动转过了身来只听琼芳幽幽地道:“那一晚我躲在家庙外看着他把毒酒喝下去然后血就从他的眼睛、鼻子里冒出来……他临死前看到了我就放声哭了起来……”这么多年来琼芳次透露自己的身世之痛。虽已事隔多年还是不禁眼眶微微一红。她遥望城下的百万军低声道:“打那天起我便学到了一件事……人生一切、如浮光掠影一眨眼就过去了……”她慢慢转过头来凝视眼前的顾倩兮道:“所以凡遇上我所爱的、要的我便奋不顾身去争它失手就算了我也能狠得下心来放下。”人生苦短短得抓不住故而琼芳比谁都大胆一旦抱定决心便要放手一搏。过去琼芳来到顾倩兮面前总是装成了一个小妹妹挺可爱似的如今说出了心底话自也痛快了许多。北方冷冽吹乱了两个女人的头顾倩兮静静望着面前的琼芳但见她眼里带着一抹倔强双颊更似带了一团烈火天边虽说飘着雪却也要融消了。她情不自禁伸手出来替琼芳理了理稍轻声道:“妹子你太急了。”琼芳避开了她的手沈声道:“什么意思?”顾倩兮道:“人生许多事都是急不来的。你得耐心等、慢慢瞧方能等到你要的。”琼芳暗暗揣摩她的话意道:“要是等不到呢?”顾倩兮摇头道:“不会的。人生一切事有始必有终你只要耐心等候一定会看到一个结果。”人生在世苦多乐少许多事急也急不来。只消心里存了信心哪怕路程再艰辛、再遥远还是能等到一个结果。琼芳怔怔思索忽道:“错了人生不是那样的。”顾倩兮道:“那是什么样呢?”琼芳伸开手心展示掌里消融的雪花道:“人死之后那就什么都没了还等什么?”两人静了下来各自望向远方的京城谁也没说话。雪势渐渐加大山丘上更显冷清只听琼芳道:“顾姊姊我实话实说。我昨夜来拜访你其实是为了做一个决定。这个决心一下……”她凝视丘下深林道:“我的一生就不同了。”顾倩兮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事想问我对么?”顾倩兮很聪明什么事都瞒不住她。琼芳自也不是第一回见识了。点了点头坦然道:“是我想请教你几件事你若为着我好便请说实话可以么?”顾倩兮点了点头道:“你问吧。”话到口边琼芳反而有些紧张了她反复踱了几步方才道:“顾姊姊你……你
嫁给杨大人之前还有个未婚夫是吗?”顾倩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琼芳道:“你别管。反正我就是想知道这人的事。你愿意说么?”顾倩兮折起了手帕淡淡地道:“他叫卢云是北方人以前做过我父亲的幕宾。”琼芳道:“他死了是么?”顾倩兮掠了掠丝神色宁静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口中自也没有应声。琼芳等了一整晚终于把话说出口了自也不会在此停下。她深深吸了口气又道:“顾姊姊当年你嫁给杨大人是心甘情愿的吗?”顾倩兮道:“什么意思?”琼芳道:“我心里一直很好奇倘使你的未婚夫好端端地留在你身边你还会嫁给杨大人么?”这话有些冒犯了。顾倩兮沉默半晌慢慢低下头去道:“妹子你看轻我了。”琼芳闻言一怔却听顾倩兮道:“我并非蔡文姬、也不是卓文君。我是顾嗣源的女儿顾倩兮。”琼芳愣住了不解其意顾倩兮却仅点到为止不加一字解释。这“蔡文姬”是东汉大儒蔡邕之女曾三度改嫁先嫁一夫后又远嫁匈奴最后被曹操赎回赐给一名叫做董祀的都尉受尽了命运捉弄故以“悲愤诗”明志。那位“卓文君”却恰恰相反她曾为丈夫司马相如尽弃所有簧夜私奔当垆卖酒只是司马相如飞黄腾达后却又另结新欢她忍无可忍之下便以“诀别诗”相赠。蔡文姬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