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一声大吼魔刀连销挥出:“跪下!”
业火并未出鞘便已斩向“托帕金玉”双刀相撞俱是天地名器。陡听嗤地一声怪响如撕裂帛可怜“金玉刀”受了重击刀鞘碎裂宝石黄金四散纷飞。琼芳掩住睑面纵声尖叫:“傻瓜!你弄坏自己的刀了!”
托帕石纵能辟邪却怎么避得了天下第一邪?霎时刀鞘便已损毁破裂只是这柄刀乃是契丹国玺纵使刀鞘损坏金玉刀身仍旧屹立船头金羽开屏宛如孔雀之凛然。灭里怒气不歇厉声再道:“亡国奴!你还不跪么?”当下不顾一切奋力再斩第二刀魔火横烧甲板上金色羽毛亮起忽见金羽一处向东疾飞一处停留原地。
“刀中之皇”断了黑契丹百年神物遭逢浩劫今夜身异处。
众人心下显然一震于魔刀的锋锐复慑于灭里的疯狂满场尽皆无言。
灭里砍翻强敌自是容光焕哈哈大笑。他提起魔刀又要握柄来拔魔刀寸寸离鞘正要全数出鞘忽然脚尖踩中一物低头去望赫是金丝缠绕的“耶律”二字。
灭里眨了眨眼咦了一声看了看手中魔刀又朝地下的残碎刀鞘望了一眼。好似地下那两个字与自己有些渊源却又瞧不明白。他嘴角斜起想要去拔魔刀却又浑身不舒坦一时提刃而起一时垂手而落也是不胜其扰终于俯身蹲地拾起碎屑来望。
“耶律?耶律?”灭里拿起那截断裂刀鞘来看一时喃声自语语气满是迷蒙。正要将碎鞘扔开忽然咦了一声惊道:“耶律!”
悲声惨叫响起船头魔刀坠地撞破了甲板灭里纵声哭叫道:“耶律啊!”
魔刀终于回入鞘里灭里也醒了过来。他满面泪水宛如从噩梦中惊醒有些不知身在何方眼见帅金藤摇头苦笑琼芳面带怜悯目光俱都望向自己脚边。灭里心中疑茫低头下望登已见到那身异处的传国宝刀。黑契丹震惊之下喘道:“谁……是谁……”
没人回答自己只是甲板上的每个人都在笑琼芳苦笑帅金藤干笑其余黑衣人或讥笑、或冷笑、或放声大笑……灭里呆呆看着众人忽见黄金手指轻轻挪移定向了自己金凌霜目光怜悯叹道:“是你。”
“是我?”灭里嘴角泛起痛楚苦纹歪着头颈已然双膝跪倒。
世间最痛楚之事莫过于美梦成真之刻却忽然从死因黑牢里惊醒过来那不只是从云端摔回人世还是直直落入无边地狱里。可怜百代千年的身世荣光在这一刻全数毁弃。更可怕的是它竟然不是毁于敌人手中而是毁于子孙刀下。黑契丹一族留下的足迹到此走入了尽头。眼见灭里双手捧起传国宝刀神情像要饮泪又像是要大笑众人看到眼里方知悔恨至深之人该是什么样的容情。
灭里唏嘘之间口中又喃喃自语起来他双膝跪地轻轻放落宝刀反手便抓起了魔物这回刀锋出鞘却是朝喉头抹去。琼芳不愿他这般自杀纵声便叫:“万万不可!”
正要上前阻止却给拉住了听得金凌霜道:“你别想妄动他死前入魔随时会放手乱杀。”琼芳虽然不知此言真假却也不敢冒失只能忍手不动眼睁睁看着灭里下手自裁。
刀锋来到喉头血红魔光即将吞饮颈血收下八代煞金的性命。不说黑衣鬼众与此人毫无渊源无人愿意下手来救此刻纵使有些交情却也难以当头棒喝让灭里从噩梦中惊醒回来。
堪堪当死之际忽然咻地一声竟有人扔来托帕金玉刀的残渣霎时打中了黑契丹脑门。灭里怒目去望赫见一人抱胸而立眼光隐带轻蔑看这人如此冷傲不是那黑衣怪客是谁?灭里狂怒道:“你干什么?”黑衣怪客并无一字回答只提起脚尖拨了拨地下的断鞘瞧他举止轻蔑那脚尖放落之处正巧又是那“耶律”二字。
祖宗受辱灭里登时恶火催心怒道:“我要杀掉你!”双手扑出一手救起断做两截的“托帕金玉”一手却去抢那“耶律”二字不知不觉间手中的魔刀却给抛开了。
过关了在祖宗大名的召唤下灭里舍弃了魔刀终于救回了自己的性命。
好容易魔刀坠地金凌霜见机不可失正要提起黑布遮掩那黑衣怪客倒也机灵举脚一踢便将“耶律”二字踢向金凌霜惹祸之物一到灭里便也转向杀来金凌霜嘿地一声正要拔剑抵挡区区双眼一睐间黑衣怪客抢先纵身直扑魔刀而去。
“滚开!”七当家站得近一拳便朝黑衣怪客打去二人鹬蚌相争翻滚倒地谁也腾不出手来拿刀便让满场黑衣渔翁得利。只见这个夹手去夺那个举掌去打这个脚尖挑起魔刀那个起身高扑来跳一片闷打间不知又是谁扫来一肘只打得一人不支倒下。
魔刀引主入魔以灭里本性的武勇高贵尚且为之溃烂颓丧。余人多是鸡鸣狗盗之徒平日只知酒色财气、宣淫泄欲当此魔性驱使之下谁还不昏不狂?此时此刻欲令智昏世上没有不敢打的男人没有不能碰的女人七情六欲焚烧教条规矩一概破除人间便成地狱凶貌。
“丧尽天良啊……”琼芳满心骇然急忙缩到甲板一角深怕给打斗牵连上了此时船上满是狂徒除了灭里到处捡拾刀鞘碎屑金凌霜仗剑缩身自保其余人众都在打斗。
转瞬之间魔刀易主无数次只是谁都拿之不稳无论谁沾上了魔刀身边便追来几十柄刀剑逼得主人急急抛刀以求自保。
无人拿得住魔刀遑论要从容提刀出鞘看此物如斯惹祸却又何必争什么?琼芳满心感慨忖道:“这些人穷极无聊真比禽兽还要不如。我可别和他们搅和得赶紧离开才是。”她小心翼翼不敢惊动满船疯子自从船舷旁穿身而过看看离岸不远正要纵身跳跃忽然面前滚来一样物事一路滑到脚边逼得琼芳停步避让。
黑暗中有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