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了直是讨厌哪。”正要掉头离开忽见那公子爷眼眶湿红哽咽道:“姑娘等一等你长得很像……很像内……内……”琼芳听他欲言又止不禁奇道:“内什么?”
那公子含泪道:一内人十年前过世我方才一见到您觉您和她生得一模一样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对方死了老婆琼芳自也恻然柔声便道:”原来如此爷台很想她吧?“
美女目生柔光怜声来问那公子心中自也生出无穷希望哽咽便道:“是啊有诗为证呢。”当即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这人功力高深拿着这招东坡创制的“江城子”果然打遍大江南北无往不利眼见琼芳蹉叹不已便放大了胆子伸手搭上香肩继续诵道:“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还未来得及梳妆背后受了一股大力整个人便飞出了船舷。
扑通水响河面上现出了两只兽爪子上浮下沉间恰也背到“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一旁船夫听得背书声无不惊问道:“怎么回事?他干啥泡在水里泪千行?”
琼芳面带怜悯幽幽地道:“这位公子思念亡妻他去找老婆了。”众船夫惊道:“找老婆?找到水里去了?”琼芳叹道:“没法子。幽冥歧途阴阳异路我不忍看他伤心只好送他一程了。”说着掏出火枪目望一众旅人船夫叹道:“你们之中还有谁死了老婆的一并上来吧?大家路上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呢。”
众船夫大惊之下自是一哄而散眼看兽爪子给人捞了起来自去岸边烧烤兽毛琼芳闭上了眼幽幽叹道:“卢云……你再不来我可要生气了……”
寒风吹来实在头痛欲裂偏偏小年夜里往来船客稀稀寥寥就是瞧不到那个身影。
正烦闷间忽然臀上给人碰了一下。
牡丹花下死风流鬼真多?琼芳怒道:“大胆!谁又死老婆了?”大怒之下左肘向后一撞身形旋动怒拳击出纵使眼前站的是卢云满嘴兽牙也要不保。
堪堪打中一名倒楣鬼忽然间她收住了拳头呆呆望着面前的一顶轿子。
船身微微震荡身边没有人轻薄她却只有一顶八人大轿上来甲板。看这轿子好生威仪红楹雕漆顶镀金铜尤其轿边四角高悬灯笼照耀得甲板一片红晕望来极为引人注目。
难得贵客上门船老大早已满面堆笑双手捧着金元宝笑眯眯地指挥船夫帮伙一箱箱行李便搬上了船。琼芳暗暗罕纳忖道:“这人好大的排场可是亲王出巡么?”
当时法制森严寻常知州知县出巡顶多是双人肩挑的软舆不到三品以上坐不得四人轿以这排场来说轿子里的若非郡王嫔妃便该是极品尊爵、三公三孤。只是说也奇怪当朝三公只有一个“少傅”陶显祖。这耄耋老人九旬高龄俸禄十万石活到老领到老子孙奉如祖先牌位岂能放他离京?再看天下郡王各有封地谁又敢擅下扬州?
琼芳熟知北京人物却怎么也猜不透轿中人的身分一时暗暗迷惑:“轿里人到底是谁?难道有妃子私自南下么?”
想着想眼光便朝轿夫瞧去只见诸人头缠白布身穿白袍她心下一奇暗忖道:“异族人?怎会这样?”扬州贸易繁盛虽有大食、波斯、天竺商旅在此聚集可外国人坐轿游街未免太过招摇。她揉了揉眼心道:“怪了这到底是谁的轿子可得瞧个明白。”
此时华轿早已停上甲板主人却无离轿之意依稀可见帘后端坐一人蒙蒙隆隆地瞧不见面貌。几名轿夫围拢过来先放落了脚踏又在轿旁燃烧炭盆添火取暖。行舆座驾全依古礼分毫不差这下子却让琼芳看懂了门道不由心下大惊:“皇族的人!”
欲知士大夫教养高低不必当面观其谈吐单看仪仗、舆服、车驾三者!便知端倪。
月前娟儿的师姐出巡游街当时琼芳冷眼旁观只觉都督夫人场面浩大开道兵马众多却因主事者少了学问徒然引得百姓嘻笑指点全不见半点威严。反观这顶轿子极为沈敛不必敲锣打鼓歌笙舞乐只需几个小安排便已衬出过人威仪单以学问来说不知高过艳婷几百倍。
琼芳看得一头雾水心中便想:“原来是异族王公难怪我不认得。一会儿请哲尔丹过来看看吧。”哲尔丹出身北方蒙古这些轿夫却身穿西回衣衫望来好似是突厥人只是琼芳身为中华上国的天之骄女管他东夷西戎、南蛮北夷全做一气看了。至于哲尔丹的蒙古话能否说得通头晕烧之中哪还有余力深思?
管他谁是谁琼芳今夜只为卢云而来只要大水怪没躲在轿子里那便不关她的事。
摇了摇头揭过了事情便又专心等人。
雪势越大河面上蒸起一片寒雾这雪再落将下去说不定水路交通断绝这趟船便开不成了。琼芳举起手来不住呼着暖气就盼风雪更大倘若卢云受困扬州那更容易找到人了。
正守候间忽听天宁寺钟声响起那船老大领着几名稍公迳从后舷转了出来一时解绳的解绳收锚的收锚船老大上下点过了人头这趟船随时启航。眼看卢云迟迟不来琼芳自知白跑一趟也是烧得厉害连脾气也没了便想匆匆下船先回家睡上一觉再说。
正要走上船板忽听对岸一声大喊:“且慢!”雪花飞舞浓雾漂荡雾中人影一片朦胧但听脚步阵阵却又有人过来了。
“卢云?”琼芳心头坪坪一跳满心期待之中便让开一步要让来人上船。
浓雾破开面前走来了一名男子只见这人腰间带了只铁琵琶愁眉苦嘴眉毛下弯配上那似眯未眯的老眼哪里是卢云却是一只黑乌鸦飞来了。
世道不靖美男子全都不见了却只有乌鸦到处飞舞。琼芳瞪了贼乌鸦一眼芳心郁闷之中便要走下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