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登让老六赵任宗慌了手脚。情急之下拿着脑袋奋力顶去毽子飞上半空直直落到后院去了。
“哦……你完了……”其它几个孩子同围上来对着赵任宗指指点点。
赵任宗涨红了脸:“什么完了?我接了五妞的招下个该是老七接哪里输了!”
老七是家中幺儿一向备受父母宠爱他听了这话登时扁嘴要哭五妞儿与他是一母所生自然要出头维护只听她嘻嘻一笑道:“老六你可傻了大家是说你完了又不是你输了。你耳背啊怎么连话也听不清楚?”
赵任宗年纪虽小脾气却不小他一把往五妞儿身上推去喝道:“你胡说什么贱婆娘!”老三冲了过来喝道:“你干什么?动手打人么?”
大户人家姬妾极多赵全有三个老婆共生了七名子女几个孩子年纪虽小但眼看生母彼此钩心斗角长年耳濡目染之下早已按着母亲的心情分帮结派这老三与老幺一个长相自也是三娘所生。此时见六弟威自来帮弟妹们出头。
赵任勇身居长子比六个弟妹大了七八岁眼看弟妹们打成一团自要出面调解。他咳了一声道:“别吵了老六毽子是你踢到后院去的你去捡回来。”
连素来公正的大哥都这么说了赵任宗自是吓得全身软。捡毽子简单但后院那个鬼婆可不简单了。想到后院的暴躁老太婆赵任宗面色青只想出言拒绝一旁五妞儿语气不善冷笑道:“把太后赐下的宝贝搞丢了一会儿爹爹问起你还想活命么?快去捡吧!”
赵任宗苦着一张脸想起这毽子非同小可别说值得几百两银子还是太后赏下的宝贝实在丢不得当下只得哀叹两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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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时分过去了赵任宗心惊胆战地蹲在后院偷眼打量院中情势。
大大的榕树遮住烈日树荫下躺着一个老太婆正在凉床上呼呼大睡两旁婢女手举蒲扇徐徐煽凉模样很是清闲。
日光照耀凉床下射出两道红色光芒正是白金毽子的孔雀眼在光。赵任宗又喜又怕白金毽子就在眼前只要自己能爬到床边东西自也能到手了。
只是天下事知易行难便连捡个毽子也是一般。老奶奶脾气大火气足生平只爱外甥女三娘对大娘、二娘恨之入骨见面便骂对她们的子女自也透着不善。只是大娘出身淮西天将府有大哥高天威背后撑腰又生了老大赵任勇双重屏障之下那是谁也不怕的局面说来说去便只可怜二娘一个人了。
那赵任宗是二娘的独子平日自被家人排挤欺侮惯了往常只要见了老太婆立时脚底抹油开溜哪料到今日却要落入她的魔掌之中。
赵任宗深深吸了口气看老奶奶这懒模样八成已经睡熟了。他趴在地下拿了只荷叶盖在头上把自己当作一朵大荷花跟着缓缓爬向凉床朝那只白金毽子蠕动而去。
夏日炎炎婢子们眼神松散煽凉时有气无力不曾现荷叶竟在自行爬动赵任宗心知肚明他最要担忧的唯有老奶奶一人。老太婆武功高强目光锐利要给老虔婆撞见自己届时只要往自己头上安个吵嚷午睡的罪名他老六没准玩完了。赵任宗心念于此登时憋住了气加倍小心爬动。
五尺、四尺、三尺自己已在凉床旁二尺远近白金毽子触手可及赵任宗正想伸出手去忽然老太婆身子翻转脸面转动却是朝他这面看来。
赵任宗大吃一惊吓得全身抖当场把荷叶盖在脸上管他是死是活心惊之下先来个掩耳盗铃再说。
过了良久倒没听到老太婆的怒吼声赵任宗大着胆子把荷叶推开凑眼去望只见老太婆睡得横七扭八梦中睡姿丑恶两腿敞开立起着实难看至极。
赵任宗小嘴一歪想起娘亲平日专给这老太婆欺侮登时低声作呕。眼看老奶奶不曾觉自己他便定下神来再次伸出手去朝凉床底下的白金毽子摸去。只等找回毽子他便要溜之大吉一会儿自能过去耀武扬威了。
摸了良久迟迟没有东西入手。赵任宗皱起小小眉头又往床下乱摸一阵只是捞来掏去还是只有黄软软的泥土。赵任宗心慌起来赶忙趴到地下凑眼去望这一看之下身子却凉了半截。
床下空荡荡一片别说毽子连只虫子也没有。
怎么搅得?白金毽子不见了?方才还看到的东西哪知竟会杳然无踪?想起这东西是爹爹带回来的宝贝要是在自己手上弄丢不知会有什么大祸。赵任宗泪眼汪汪拼命在地下搜寻。
“你在干什么?”凶狠的声音赫然响起赵任宗知道玩完了他红着眼眶抬头望着祖母小声回话:“我在找毽子。”
“找毽子?找毽子找到我这儿来了?该死的浑孩子不晓得你娘怎么教的?”
伴随着老太婆的指责他的耳朵已给拎了起来赵任宗惨叫道:“不要这样…我只是在找毽子啊只是找毽子…找毽子…毽子…呜呜…呜呜……”他断断续续已然疼哭了。
毽子啊……
你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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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毽子就这样不见了赵任宗也给打得死去活来爹爹骂他粗心大意奶奶说他不守家规几个兄弟姊妹更说他是贼竟把白金毽子独吞了。爱子既是小贼从此二娘地位更低赵任宗更加孤僻再也不和兄弟姊妹玩了。
三年后母亲积劳成疾终于病死临终前赵任宗独守病榻低声问她:“娘你也当我是贼么?”
二娘微微一笑抚摸着爱子的脸颊说出了最后遗言。
“傻孩子毽子是奶奶拿走的你还想不通么?”
赵任宗放声大哭在那一刻他忽然长大了。泪如雨下中他心里暗暗立誓他要把毽子讨回来他要告诉家里每个人他不是贼奶奶才是贼。
从此赵任宗像是疯了他每天挂着重重一串铃铛在家中四处徘徊叮叮当当的声响中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