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物事外头包着厚纸里头藏着火药粉末自是爆竹无疑。看来案情已然明了年节将至那推车里放置爆竹却在押出犯人之时刚巧不巧地炸了开来还把房舍烧得一塌糊涂看来人犯真是给烧死的纯是意外所致。
江充把爆竹扔在地下摇了摇头道:“我三令五申不准百姓呜放爆竹居然还有人胆大妄为果然闹出了事情。安道京你给说说这事该找谁问?”
安道京责难不成反给罗摩什将上一军急忙推卸责任陪笑道:“大人莫要生气咱们明日便把旗手卫都统找来赏他个三十大板。来个杀鸡儆猴好不好?”
江充微微颔却没说话。此时天气酷寒众人身处户外已久嘴唇早已冻裂江充接过下属通来的热茶轻啜一口道:“无论如何今日杀了秦仲海也算喜事一件。这小子三十年前就该毕命拖到今日才死倒是便宜他了。”他伸了个懒腰吩咐安道京:“既然没别的事我这就回府了。你好生看着查查其他线索只要有任何可疑之处只管到府通报。”
天边落下大雪安道京早已冻得全身酸痛只想回家钻入暖被窝一见江充率领随扈离开哪管他先前的吩咐当即交代道:“好啦!大伙儿听了你们好好搜索现场本官还有些公务要办。你们若查到蛛丝马迹只管送到府里给我。”
江充前脚一走安道京后脚便溜余人心下咒骂待见长官走得一个不剩哪还管什么推车爆竹死尸焦尸霎时上行下效全数散去。偌大街道只余几名官差收拾器械整顿现场一人将焦尸拖过斩下级自管送到午门示众。
夜已深沉长长的街道冷冷清倩除了几名官差留守其他别无一人。天候酷寒大求注飘下众人手上提着酒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在那儿轮喝取暖。
“喀啦”一声轻响客房地板给人推了开来露出下头的一处深洞。一名男子从洞里窜出跟着拖出一只大包袱他抹去脸上的泥灰舒了一口长气神色颇见疲累。
这人长方脸蛋双眉紧皱正是卢云。他将包袱放在脚边跟着伸手一拉将床板推开只见床下堆满泥沙足可装满两大车。卢云抹去污水举铲填洞他仗着内力深厚手脚快不多时便将深洞填起。
卢云背起大包袱走出客房结帐。那掌柜忙道:“这位客倌白日里来了好些官差搜查我见你不在房中那些差老爷又一个比一个凶只好让他们进房搜索你可没掉什么东西吧?卢云摇了摇头并未答话只快手快脚地付了帐便往店外走出。
一名官差在刑部前留守见到卢云行踪诡异立时冲了上来他尚未说话卢云已然双足一点直朝屋顶飞去霎时隐没在黑暗之中。那官差目瞪口杲揉眼道:“***我是见鬼了么?”
卢云行到王府胡同便朝倾倒污水的水道跃下那年他与伍定远沿路逃命想不到今日今时竟会旧地重游重温亡命生涯。卢云泡在沟渠中将包袱举过头顶缓缓向前游出。
游出水道已是二更时分。卢云急急背起包袱赶赴城郊兔儿山不到半个时辰已到了一处山洞。
卢云将包袱解开跟着从里头搬出一人那人满面尘埃双目紧闭正是秦仲海。
原来这一切乱事全是出自卢云的谋划。昨夜他一离开顾家便去兔儿山的乱葬岗寻找尸体也是近日京城大乱暴民四处杀人死尸堆积如山没费多大气力便给他找到一具合用尸他见那尸体与秦仲淹身形相似便先用烈火烧焦再剁足断骨做得天衣无缝这才得以从容掉包将秦仲海救了出来。他虽知毁损百姓尸体甚是不该但秦仲海死在眼前他便再迂腐十倍也只有硬着头皮干了。
靠着卢云连夜挖洞掘道再靠伍定远侧面出手才合得现场火势焚烧一片大乱。若非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卢云便再神通广大十倍也难开启隧道偷天换日。他事前筹划虽久但中间惊险历程不到一柱香时分也是因此伍定远才得以来去自如仗着身法快缓居然在刹那间来回午门与刑部之间过程可说天衣无缝让人拍案叫绝。
卢云抹去污水只见洞里摆着许多物事酒水粮食一应俱全看来伍定远照着约定已虚柬西准备妥当剩下的事惰便要靠他卢云了。
卢云抱住秦仲海见他昏迷不醒急忙拍打脸颊大声唤道:“仲海你醒醒我是卢云啊!他连叫数声秦仲海仍是一动不动卢云见他呼吸迟缓只怕已是命在日歹卢云忙找了处平台在上头铺好毛毯将秦仲海放落他知道秦仲海好酒如命便从洞中取出一瓶酒倒在他的嘴里。
酒人喉头秦仲海干裂的嘴唇立时渗血但仍无苏醒之象。卢云心道:“不成得立时为他治伤。拖点起烛火将尖刀在火上一烤对准秦仲海膝间伤处割下腐肉割去本当剧痛谁知秦仲海仍是毫无知觉好似死尸一般。卢云摇头叹息默默为他清理伤口将腐肉烂蛆一一挑出跟着取出绷带将伤处包扎妥当。
从头到尾秦仲海都是紧闭双目不曾出声叫唤也不见他动过一根手指。
眼见秦仲海高烧不退呼吸越缓卢云耳边彷佛响起秦仲海狂放不羁的大笑他念及两人间的恩义霎时抓住秦仲海的双手大叫道:“秦将军!你决不能死在此处!还有多少大事等着你干啊!你快快醒来!”
最早两人相识卢云还只是个不得志的面贩那时秦仲海不惜簧夜遍走京城只为寻找自己做他的军师后来平反罪名、科考中第全出此人之功但眼前这人额上剌了一个醒目的“罪”字断腿串骨已同死人卢云情知他凶多吉少忍不住泪下。
相交虽只两年称谓虽非兄弟但早已是知己。
正垂泪间忽听一声呻吟秦仲海似要醒转卢云大喜连忙抓住秦仲海双手叫道:“塞将军!我是卢书啊!”秦仲淹缓缓睁眼他喘息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