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在汉帝国。你去汉帝国,永远不会受到他们的信任,哪怕你拥有一个汉帝国贵族姓氏、名称,哪怕你迎娶汉帝国贵族的女儿。”
“我不信任赵宽,他口中描述的汉帝国如同神话一样。亲爱的侄子,你要明白任何一个城邦、王国都在排斥异乡人。反倒是匈奴人开明,会给与我这样有才能的异乡人重要职务。”
那摩放松语气,看着佐伊鲁斯的海蓝色眼睛,重新以温和略带赞叹的口吻道:“你的样貌是神赐下的礼物,为你谋取楼兰国,一定会得到匈奴贵族的支持。等你到我这个岁数时,你会成为匈奴帝国的大人物,会得到许多匈奴贵族的拥戴。”
“我亲爱的侄子,你还不清楚楼兰国的形势有多么的微妙,只需要十年时间,就能借助匈奴人的力量夺取这个城邦。”
他的感叹声调没能打动佐伊鲁斯,佐伊鲁斯摇着头,后退着离去,目光坚定:“没有你们的帮助,十年内我也能统治一个城邦小国!我有这个自信,我一定做得到!”
那摩的妻子在走廊立柱旁观察着,适时走了出来,说道:“佐伊的性格越来越偏向张骞、赵宽这些汉国人,顽固的如同石头。铜铁还能锻打变形,石头只会被铁锤砸碎。”
那摩闻言还是愁眉布展,说着自己的忧虑:“佐伊拒绝婚事,会为家族招来马库斯的报复。马库斯不会管佐伊为什么拒绝,他真正看中的是佐伊的相貌,而不是我手中那点匈奴人给与的权力。”
“可你改不了佐伊的想法,我们没人能说服他。不如让他出去游历,增长见识也能体会到生存的艰难。到时候可能不需要我们再劝说,他也会答应去做马库斯的女婿。这个事情应该完整的告诉马库斯,马库斯是商人,他应该有足够的耐心。”
那摩听了点着头,也只能这样了:“我要与赵宽见面,将佐以托付给他。”
午后,与那摩会面后的赵宽步伐轻快,途径市集时见佐伊鲁斯在武器匠那里采买铜簇利箭,赵宽不由眼眸一缩。
匈奴少年、猎人,乃至是小规模部落冲突时,使用的是石头、骨骼打磨的箭簇。每个匈奴人不分男女都会掌握制造箭矢的技能,只有铜簇箭矢是例外,这个十分昂贵,是勇士、贵族、神射手才用的珍贵物品。
“右贤王与单于因西域之事早有龌龊,致使那摩、仆僮都尉素来与右贤王有隔阂、矛盾。”
赵宽总结从那摩那里新确认的信息,并说:“或许是他从佐伊处确认我等计划,今日特意与我谈及匈奴国内旧怨、隐情,使我大开眼界。眼前,他愿意借佐伊之手,协助张公逃离。”
对匈奴国内上层有矛盾、争执一事,张骞不觉得意外,这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张骞见赵宽神色为难,分析着可能存在的条件,他的另一名仆从堂邑父年近五十,好奇问:“赵公,那摩隶属仆僮都尉,为何会助我等出逃?”
他是匈奴人,三十七年前的一场战争中他被汉军俘虏,被赐给文帝的女婿堂邑侯陈午为奴,此次担任张骞使团的翻译。被困这近十年来,张骞这个使者团队存活至今的,几乎都学会了匈奴、塞种语言。
匈奴底层出身的堂邑父根本不清楚单于家族的事情、争斗,张骞则不需要询问,就能断定单于、右贤王之间必然有很大的矛盾,以至于直属单于王庭的仆僮都尉部属敢给右贤王添堵。
协助他们出逃,倒霉的只能是浑邪部,以及担任右贤王的休屠王祁连屈。
实在想不到那摩能提出什么有意义的条件,张骞询问:“宽面有犹豫之色,可是为难了?”
“是,那摩有助其侄入汉立足之意,担忧其侄被我等排挤、欺骗。故,此人强逼赵某承诺纳其侄为嗣子,使之继承赵氏。”
赵宽的脸色不太好看,也有一种释然、轻松,张骞缓缓点着头,他理解赵宽的心情,笑着说:“此事甚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