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但与宋鸢极熟,而且似乎还时常见面!照信上看来,在今夜之前他们还在见过一面商议此事!
「给我!」
她发愣的功夫,端亲王已经把信夺过去了。这一看完,他整个人就如同要炸了,扔了信瞪着宋鸢,硕大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你简直丢尽了祖宗颜面!」
宋鸢被打倒在地上,脸颊瞬间红肿,嘴角也漫出血丝来。
但她这会儿却是没哭了,两眼望着地下,似木偶一般。
端亲王要再打,徐滢赶紧拦住道:「王爷息怒!如今祸已酿成,打也是无益,还是先把事情处理完要紧!」
端亲王仍是要扑上去,徐滢只得把蒋密唤进来,合力将他给拉住了。
徐滢连忙扶起地下的宋鸢,说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你跟他怎么认识的?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些出来,王爷才好派人去救夫人!」
宋鸢抬起脸,两眼空洞得像是看不到任何人和物,她反抓住她的手,深深抽了一口气,说道:「去年皇上给你们下旨赐婚之后,王府里上上下下全都在忙着你们的婚事,万夫人她们更是如此。到了夏日我房里连窗纱都没换,我去寻万夫人,万夫人把我骂了。
「我没让夫人知道,王爷又从来无暇理会我,我心里难受,于是藉口去云门寺上香。我一个人坐在寺庙后院里哭的时候,他来了……」
第340章 罪无可恕
她在抽泣声里往下诉说,屋里静得跟无人一样。
「他来了怎么样?他跟你说什么了?」徐滢骇然问。皇帝给他们俩赐婚已是一年多以前的事,那个时候那人就已经盯上宋鸢了?
「他什么也没有问我。」宋鸢摇头,「他就是走到我面前,像你一样蹲下来,递了他的帕子给我,然后看起我的功课。我当时是从女师府上出来后过去的,因此手上还拿着功课,他看了,几个被先生勾出来的问题被他很轻鬆地解决。
「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问的问题也没有多余,还有他读过很多书,说话文雅又有气质,我渐渐消除了恐惧,跟他说起我哭的缘由。但我当时并没有提到我是王府的郡主,后来有一次说漏嘴他才知道。但他并没有在意我的身份——」
「你为什么对他有恐惧?」
徐滢问。对于她所说的对方没有在意她身份之类的话她压根不当一回事,他们的遇见并不是偶然,她敢断定对方出现在她面前之前,那人已经确知她的身份。但是宋鸢身为王府郡主,天子的侄女,她不可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般见到个生人还会胆怯。
「因为,」宋鸢目光顿了顿,说道:「因为他的左脸有巴掌那么大的一块疤!陡然之间相见,十分狰狞!」
「脸上有疤?!」
徐滢倏地倒吸了口冷气,这么巧,这个人脸上也有块疤?!
当初崔涣曾交代过,击伤他的人脸上是有块瞧着挺恐怖的疤的,难道说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是的。」
她抹抹泪,吸口气,接着道:「他当时虽然戴着面具,但是还是能让人心生畏惧。可是他的声音太温柔了,我长这么大,只从夫人口里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比夫人的还要更好听些,而且他戴着面具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总而言之,他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信任他的魔力——」
徐滢暗地里轻哂。但凡有些勾人手段的男人在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眼里都是充满诱惑和魔力的。她说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摇头,「他曾告诉过我说他姓云,但如今想来应也是假的了。他说他是个云游四海的书生,孑然一身没有家人,朋友都在四方。」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不过,有一次我无意间听他说他去过城东的建安胡同。」
「谁去过建安胡同?」
这时候宋澈已经送客回来,听到这几个字立刻接了话头过去。
宋鸢抖瑟了一下,双唇翕动着没有回答。
徐滢忙说道:「就是蓄意接近鸢儿的那人,他不但面上有块巴掌大的疤,而且还去过当初叶枫拿回的书信上所指的建安胡同!」
宋澈愣在那里。
端亲王凝眉道:「这么说来,此人已能肯定与卫所屯田一案有关,而且还很可能就是那个马三爷了!」
「你们说的那个马三爷,到底是什么人?」
宋鸢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
三个人齐齐把脸转过来盯着她,她又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徐滢道:「知道你大哥接连两次遇袭的事么?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背后算计我大梁军营的幕手凶手,很可能就是这个马三爷。」
宋鸢终于彻底瘫倒下来。
如果这人仅只是绑架顾氏,以及往皇帝碗里投毒还不算什么,可当他居然跟朝廷军营要案联繫在一起,那便远远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皇帝或许对伤害自己的人尚存善念,对于危害朝廷社稷的人却是绝无宽恕可能。
她居然从来没想过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从来没想过他背后还有这么大的来历!
难道徐滢他们会对她纠缠不休,原来他竟把她骗得这样惨……
她再度垂起泪来,这次却不是号啕痛哭,而是紧抿双唇无声哭泣。
「把她带回随音堂。赐白绫!」端亲王拍着桌子,一字一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