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紫伊又望着冯清秋,「而不仅仅是这样,方才大奶奶的夫君崔世子还因为与其父的私怨闯到清云寺与之打了起来,现如今圣上交代崔伯爷看管的八尊珍贵佛像,已经在寺里僧众与刚刚赶到的刘将军等见证下打了个稀巴烂。」
崔夫人打了个踉跄,与冯清秋一同跌坐在椅子里。就连蠢笨的徐冰也终于意识到家里出了大事!
徐滢又笑道:「多谢夫人检举伯爷,提供他私开银矿的证据,皇上英明神武,定会酌情轻饶您的。」
「徐滢!」
冯清秋瞪大双眼,像看只鬼一样厉声望着她。
徐滢微嘆了口气,搭着素锦的手出门了:「去干清宫。」
……
干清宫里已经跪了满殿的人,除了崔家父子还有刘将军,还有立在一旁的清云寺方丈以及徐镛。
「崔涣你这个混蛋!」
龙案后皇帝怒不可遏,抓起案上一盘葡萄对准崔涣当头罩下去:「相国寺是护佑我大梁社稷太平的国寺,栖霞寺送来的佛像你竟敢弄毁?你不想混了你就早说,拿朕的佛像出气你什么意思!你说朕是该撤了你的职还是又撤你的职又削你的爵!」
崔涣被砸了一脸葡萄汁,丧气地伏在地下动弹不得。
第319章 罪致几等?
「简直是无法无天!」
皇帝拍着龙案,恨恨摇着扇子。
「皇上,这都是徐镛他们给臣设下的圈套!」崔嘉可不像崔涣,他才不会闷头不吭声,如果不是徐镛在寺里挑拨离间,他会怒到去打崔涣吗?「徐镛挑拨臣说家父不喜臣,只喜欢和抬举臣的庶弟崔韦,臣当时正在气头上,他明知当场还有佛像在,因此故意挑衅!」
「徐镛?啊,是了,你不说朕倒是忘了,徐镛又是怎么去到那清云寺里的?」
崔涣抬起头,大声道:「禀皇上,崔嘉说的不错,的确是徐镛挑拨所致!他昨夜里擅闯清云寺,毁坏佛像,而后嫁祸于臣!」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望着徐镛,剥了个青桔子。
徐镛从容站出来,朗声道:「回皇上,伯爷此言差矣。
「昨夜臣会友归来,路过清云寺时恰巧遇见崔伯爷,崔伯爷嘴上说值夜难熬,于是强拉臣入内吃酒谈心。臣推辞不过,只好去了。这点或许寺里的僧人可以作证,今儿早上,是不是崔伯爷还曾传酒菜到禅院里来着?」
僧人们唱了声「阿弥佗佛」。
崔家父子瞪得两眼都快突出来了!既到了传酒菜共食的地步,当然就没有打架斗殴的理由!
徐镛继续道:「再说了,倘若真是我毁坏的佛像,伯爷昨夜里就该即刻将我送入都察院,而不是故意姑息于我了。」
皇帝冷哼着,啪地将桔子拍在案上:「崔涣你还想狡辩!」
崔涣伏下地来。
万喜走到龙案下道:「皇上,世子妃来了。」
皇帝双眉挑起:「她来做什么?」
徐镛连忙道:「启禀皇上,世子妃恐是有要事相奏。」
徐滢进到殿里。眼色也不曾溜崔家父子一下,只把手里那份文书递到上首。
「启禀皇上,恐怕崔伯爷并非完全是狡辩,而是他另有所图呢。臣妾因着早上得知昨夜家兄未归,打听到家兄去了崔伯爷去,于是也去了崔家串门,没曾想崔夫人着人带臣妾的人去清云寺接人时。却意外得知原来崔伯爷半夜截住家兄为的乃是半枚章子——」
「章子?」皇帝眯了眼。
「臣想起来了。」徐镛垂首道:「家父遗物里原先留有半块章子。去年崔世子还曾设下圈套来夺它来着,崔家父子都说这章子是他们家的,而且还关係到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就是臣妾手上的这份东西。请皇上过目。」
徐滢将那文书交给万喜。「臣妾在崔家时觉得奇怪,于是就问了崔夫人,崔夫人便把这文书交了出来,臣妾一看。原来竟是十多年前崔涣曾与云南知府窦旷合伙开私故立下的一份文书,上面还有崔涣的印章。而据崔夫人所说,这印章的一半正好就落在家父手上——」
「正是。」徐镛又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崔涣——」
「够了!」
皇帝拿着那份文书,一双打理得光洁如玉的手都在抖了!「去传大理寺来人。即刻拉崔涣父子入狱受审!」
徐镛看着太监匆匆出了门,合着的嘴巴这才闭上来。
袁紫伊在徐家陪着杨氏等待他们。
杨氏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双手合十对着观音菩萨都唱了好多遍了。
这里徐镛护着徐滢进了门。屋里人就呼啦啦涌了出来,杨氏拉着徐滢。连声让苏嬷嬷下去将准备好的汤水饭菜端上来,又问及徐镛大略过程。徐镛心情不错,问什么答什么,金鹏看到他时却几时没哭出来了:「小的还以为爷回不来了!」
徐滢一巴掌抽过去,他立刻破涕为笑跳下去备热水了。
这里安顿下来,杨氏等徐滢吃完两碗汤,问她道:「崔家会怎么样呢?」
徐滢抹着嘴道:「崔涣是有开矿的意图但没成事,担不了什么重罚的。即便与毁坏这批佛像的罪并罚,顶多也就是个削爵罢官,——再轻却不可能了,毕竟这种事若不严加禁止,日后再有人效仿,是剎不住这风的。」
杨氏嘆了口气,没再做声。转眼看到袁紫伊,不由又拉着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