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孙文、陆皓东齐齐点头:“没错。以今日之危局,如先生所言,全世界都在动荡革新之中,中国若不及时跟上,必将沦为列强瓜分之肥肉。循序渐进已不可行,唯有强力打破数千年之僵化体制,方有一线生机。先生看的清楚,何故却行动如此之迟缓?”
孙文更进一步陈述:“今日,中国之人民被愚弄已久,迟钝冷漠不知世界将有天翻地覆之变。唯有给他们以前所未有之刺痛,深切体会到列强欺凌压榨之痛苦,方能觉醒并振奋而起。先生却屡屡在清廷倾颓之际施以援手,让其总能看到一丝希望,这岂不是与您之主张背道而驰吗?”
杨浩问:“你们是觉得,我不应该帮着满清抗击日寇,而应该坐看他们大败亏输,让全天下人民看清楚他们的腐朽无能之嘴脸?”
两人点头。陆皓东道:“正是。以我们看来,中国之人民并非不想反抗满清的野蛮统治。两百五十年来,各种抗争也从未间断过。只是如今在李鸿章等诸多英才汉官的维持下,无可奈何而已。一旦看穿了他们的无能,必可趁机揭竿而起,则推翻满清,驱除鞑虏之大业,必可一举成功。”
杨浩听得频频点头,对此也表示赞同。
满清入主中原以来,打着各种旗号的反清复明、推翻满清起义不胜枚举,但终究都没有成...
都没有成功。要说中国人甘愿默默的接受满清的统治,那是不对的。
不过对两人的乐观判断,他不敢苟同,直言问道:“就算我们遽然起事,趁满清无暇顾及之时革故鼎新,把他们推翻。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垮台了。谁来接茬统治这个国家?”
“这个……。”
两人齐齐一愣。有点不确定的道:“当然是有识之士组建的政府。来取代腐朽没落的满清皇室。”
杨浩步步紧逼:“你们所说的有识之士,无非是看到局势不好,及时转换阵营投靠过来的官员士绅。对不对?其实认真看来,他们跟太平天国祸乱大半个国家时,那些墙头草随风倒的旧有统治势力,有什么分别?”
两人语塞了。
聪明睿智如孙文,其实也没有过于深入的考虑个这个问题。之前他们反复讨论的,都是如何把满清给推翻了。或者在他们想来,只要满清的统治垮台,剩下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有个如同西方国家一般的政府,就能让整个国家旧貌换新颜。
说起来,很幼稚。
杨浩也不指望他们想清楚,自顾自的说下去:“在我看来,现在的中国,真正掌握统治力量的其实不是满清。他们不过是几百万被圈养起来的肥猪蛆虫而已。真正说了算的,是李鸿章、张之洞、翁同龢这些旧文化思想武装起来的文人阶层。他们控制了从朝堂到州县的统治决策,并与腐朽顽固的乡绅宗族势力。构成覆盖整个国家密不透风的统治力量。”
“革命的目标,不应单纯的推翻满清统治。那并不困难。真正的麻烦在于,如彻底的摧毁旧文人体系的控制。把被压制在底层的数以亿计民众启发觉醒,自动自觉的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国家,从而实现全民族的解放与振兴。这才能说得上是革命成功。”
两人震撼的瞪大眼睛,一时间呼吸都为之停顿。
“这……这才是真正的革命吗?”
两人忽然发现,他们之前的一系列想法,比起杨浩的思路深度和广度,差了布置一个数量级。
他们的做法,充其量只能算是变革。杨浩的说法,才是真的革命。
变革,是渐进式的。革命,是要打破旧世界,建设新世界,其力度与激烈程度,有天壤之别!
其实孙文和陆皓东他们,也想革命,所谓的给李鸿章上书,表面上的变革提议,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要知道这几年,他们“四大寇”和同道中人,多少次的商议中,已经看透了满清的本质,指望他们做出改变,等于是要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