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青看着他:“你就不好奇?”
大郎摇摇头:“我当我的大头兵,知道这些做什么,就算他是皇上的龙子,只要在骁骑营一天,也是大头兵一个,上场跟我比试,我一样揍得他吱哇乱叫。”
碧青忍不住笑了起来,蛮牛是个纯粹的军人,在他眼里,再有地位的权贵也不如一起在战场混下来的兄弟亲近,碧青怀疑,在蛮牛心里,那位提拔他的校尉大人,没准比金銮殿上的皇帝更值得尊敬。
虽然觉得好笑,又觉十分危险,敛了笑意,皱起眉头道:“问你句话,你去南边打仗为的什么?”
大郎愣了愣:“还能为什么?南蛮子不老实呗,欺负到咱的头上来了,不打服了怎么成。”
碧青道:“南蛮子欺负你了吗,是占了你家的地,还是抢了你家东西?”
大郎挠挠头:“他们占了大齐的地方,欺rǔ了大齐的百姓,俺是大齐的男人,自然要gān死他。”说完,想起不该在小媳妇儿跟前说粗话,忙偷看了碧青一眼,见小媳妇儿没恼的意思,才放下心。
碧青琢磨了会儿,该怎么教育这头蛮牛,最后开口道:“你是大齐的男人,外族侵占大齐的土地,欺rǔ大齐的老百姓,你就应该抛头颅洒热血的去弄死他们,这么说,你是为了大齐打仗?”
大郎点点头,碧青又问:“那咱大齐谁做主?”
大郎道:“大齐自然是皇上做主。”
碧青点点头:“这就是了,你为了大齐打仗,就等于为皇上打仗,作为军人效忠的只有一个人,不是你的将帅,是金銮殿上统驭大齐的皇上,我说的对不对?”
大郎给小媳妇儿绕的有些晕乎,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小媳妇儿说的实在有理,遂点点头。
碧青见他老实的听自己说教,月光下一张憨厚的大黑脸,竟觉有几分可爱,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记住我的话了?”
憨厚的汉子立马就化身为láng,一翻身把碧青压在身下,大嘴就亲了下来,既然小媳妇儿主动了,就亲一下可不成。
碧青之所以跟大郎说这些,是怕他稀里糊涂就让人拉到不该待的队伍里去,无论哪个朝代,京城都是风起云涌步步惊心的地方,尤其大郎待的骁骑营,那是护卫京畿的jīng锐部队,万一哪个不安分的凤子龙孙想图谋gān掉皇上,骁骑营肯定是第一个拉拢的对象,估摸大郎这种二傻被人拉到断头台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去的。
说到底,碧青还是为了自己,她对现在的生活异常满意,她想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哪怕活不到一百,也得活个七老八十的才够本,要是哪天因为大郎稀里糊涂成了刀下鬼,岂不冤死。
再说,还有一大家子人呢,地里的番薯苗支棱起来的时候,大郎走了,这一走日子就长了,得明年开chūn才能家来。
大郎走了,家里却还忙着,莲藕田里的荷花开了,一朵朵碗口大的粉荷,婷婷立在碧绿的荷叶间,煞是好看,不过要想种出好藕还得追一次肥。
碧青看着坑里的荷花,念叨了一句,琢磨一会儿就跟王兴儿说,这时候的肥就该用糙木灰了,既可以杀毒,又不会烧根。
正想着,忽见杏果儿跟碧兰拉着手过来了,王富贵家的二丫头杏果儿跟碧兰年纪相仿,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就跟二郎和王小三似的。
自从碧兰来了,杏果没事儿就往家里跑,两个小丫头在一起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碧青很高兴,过去几年的日子太苦,以至于碧兰跟小海的胆子都有些小,小海还好,毕竟年纪小,过几年舒坦日子就好了,碧兰却有些难,十岁的孩子什么都懂了,记得事儿也不容易忘,碧青就怕沈家村那几年给碧兰留下yīn影,现在有xing子活泼爱说爱笑的的杏果儿,碧青终于放心了不少。
两个小丫头到了碧兰跟前,有些扭捏,两人的眼睛一个劲儿往藕塘里头瞄,就是不敢开口,碧青哪会不知道小女孩儿的心思,想是稀罕坑塘里开的正好的荷花。
碧青家的藕塘可是稀罕东西,不止王家村,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只要从王家村过没有不过来瞧的,王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边儿上近一些的荷花荷叶都给撅的差不多了。
一开始的可把王兴气的够呛,还是碧青说摘就摘,摘几个荷叶不叫什么大事,乡亲们也就是觉得稀罕罢了,王兴嘴里应着,却仍是看的很紧,不许人轻易摘。
杏果终于忍不住用手捏了碧兰一下,示意她说话,碧兰怯生生的看了她姐一眼,鼓起勇气道:“姐,我们想要一朵荷花。”说完,忙低下头不敢看碧青,娘可是说过很多次了,不许自己祸害坑里的荷花,说秋后指望着塘里的藕卖钱呢,可自己实在想要,太好看了。
碧青笑了一声,脱了鞋捲起裤腿,下去给她们揪了两朵荷花,又摘了两个硕大的荷叶,扣在她们脑袋上,两个丫头欢呼一声,一人一朵拿着跑了。
刘氏赶着鸭子过来,正好瞧见,刚要追过去,碧青忙抓住她娘:“是我给她们摘的,小姑娘家哪有不爱花的,别人摘一朵两朵的还让呢,更何况是咱自己家的人。”
刘氏瞪了她一眼:“越是咱自己家的人,越不能祸害东西,指望着这个过日子呢。”
碧青接过她娘手里的柳条鞭子,把鸭子赶进水里,跟她娘坐在炕边儿的大石头上:“几朵荷花碍不着咱的收成,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刘氏摇摇头:“你呀就惯着你妹子吧,回头更不懂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