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他们就冲向哪里。
曹操持槊,曹仁挥刀,身先士卒,浴血搏杀。
当然,曹操身边带着典韦的……
他们个人的武勇与决死意志,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数次将刚刚登上城墙的骠骑甲士硬生生推下去,曹军似乎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骠骑军的攻击,是有计划的、有层次的、是多点多面的!
而曹军最后的力量是有限的,当曹操曹仁在西段拼命堵漏时,东段可能就被另一支骠骑精兵找到了薄弱点……
当曹军好不容易打退一波攀爬,气还没喘匀,新的云梯又搭了上来,更多的骠骑军兵卒如同潮水般涌至……
体力耐力的下降,导致战斗力也随之下降!
这些曹军最后的精锐,疲于奔命,被动应对,很快就在骠骑军的进攻之下,出现了伤亡,并且伤亡的数量在不断的增加!
曹操的铠甲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污,喘息粗重如风箱……
自己身边的兵卒护卫一个个都疲惫不堪,而远处更多的骠骑军队列,却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从容不迫地逼近上来……
大势已去。
这四个字,几乎是篆刻在了曹操的眼前!
指挥体系的崩溃,士气的瓦解,兵力与战术层面的全面劣势,在此刻汇聚成无可逆转的败亡洪流,即将把他和他的时代,彻底吞没……
局势的败坏,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无可阻挡。
关墙上,原本密集的曹军旌旗已七零八落,多处反复易手,导致在这些区域上的尸体层层迭迭,流淌的鲜血浸透了砖块土层,然后在冬日的严寒之下又很快的形成绛红色的果冻果胶之类的形态,一不小心踩错了力道,就可能直接当场滑倒。
一名跟从曹操多年的青州兵老军校,满脸烟火之色,甲胄残破,带着几名同样浑身浴血的亲兵,找到了正拄着长槊,气息急促的曹操。
曹操的武力值相对还是不错的,至少比那谁谁战五渣要强了许多,但是现在曹操气喘如牛,浑身上下肌肉酸痛,胳膊都有些举不起来……
他老了。
他太累了。
『丞相!』
老军校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恳求,『不能再这样硬顶了!弟兄们……弟兄们快打光了!撤吧!留些种子,退往山东,凭大河之险,收拢溃兵,联络四方忠义,未必没有再起之日啊!丞相!这汜水关……守不住了啊!』
老军校,是曹操直属中护军的核心精锐,是当年转战南北存留下来的精锐。
老军校的话,也代表了残余精锐部队之中,许多中下层军官和士卒最朴素的求生渴望!
他们相信曹丞相,直至现在依旧相信他。
在他们看来,丞相是擎天之柱,只要丞相还在,退到山东,依托那里尚未完全沦陷的广袤土地和复杂人心,总能找到喘息之机,就像当年曹操在张邈叛变,兖州沦丧之后,又东山再起一般。
这种心态并不奇怪……
在山东中原旧体制的叙述之中,天子是神选的,天命的,那么那些贵人们,也同样就是神选的,天命的……
所以既然是神选天命,自然就可以再次获得神迹!
可是曹操自己知道,没有神迹,没有天命……
曹操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位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老部下。
老军校的脸上写满了焦灼、疲惫,以及一些期盼生机的希冀。
曹操抽动了一下嘴角,发现自己不仅是笑不出来,也说不出什么了……
撤?
往哪里撤?
山东中原,那看似广袤的土地,早已不是他曹孟德可以倚靠的根基!
那里的坞堡豪强、郡县官吏、乃至昔日依附的士族,在骠骑军泰山压顶的威势下,有多少还会真心拥戴他这个败军之将?
只怕他前脚刚逃出汜水关,后脚就有地方『忠义之士』拿着他的头颅,去向斐潜请功邀赏!
袁绍的儿子们的下场,不正是最鲜活的教训么?
败亡之主,流窜之徒的首级,在任何时代都是最上等的投诚筹码!
可是这些冰冷彻骨的政治算计,能和眼前的老军校说明白么?
不!
不能说!
即便是真说了,老军校未必能理解这比刀剑更残酷的政治现实……
更何况,曹操心中还有些残念!
当然不是什么火药陷阱了……
自从去了骠骑军中,亲自见到了骠骑大将军斐潜之后,曹操就对于火药陷阱彻底失去了信心。
在和斐潜面晤的过程中,曹操完全就被斐潜牵着鼻子走!
曹操意识到斐潜根本不想要接纳他的投降!
所以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
曹操太了解斐潜了。
斐潜追求的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秩序的重建与时代的更迭。
所以曹操知道,当一个顽抗到底,最终战死沙场的旧时代枭雄,其威胁性随着生命终结而消失,反倒可能因为其战场上的英勇不屈,而获得对手某种程度上的尊重。其家族后人被清算屠戮的必要性也会随之降低。
一个狼狈逃窜,却继续煽动抵抗的流寇,肯定会成为新朝必须斩草除根的对象!
反之,死在这里,或许是能为曹氏、夏侯氏血脉,换取一线生机……
另外一方面么,仇恨和鲜血,依旧是可以利用的。
曹操看着关墙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些是普通的曹军兵卒,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穿着各色杂乱服饰的山东士族子弟、豪强乡勇……
这些人死在骠骑军的炮火和刀锋之下,死在他曹操坚守的汜水关!
到时候,曹操死了,那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