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闭着眼,「举手之劳而已,别放在心上,刚刚你喊了好一会,休息休息吧。」
叶琉璃说得很委婉,明着让姑娘休息,实际上暗示自己需要休息。
女子的声音顿了半晌,突然又道,「麦当娜,如果下回再来抓人,如果再抓我,你不要出头了好吗?」
叶琉璃一愣,缓缓睁开眼,「怎么,你想死?」
女子道,「在最危机时刻有人挺身而出,已令我感激涕零,但我也是有良心有骨气的,不能让你一再涉险,所以下一次不要再帮我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好吗?」
叶琉璃失笑地勾了下唇,「好。」
实际上不好也得好,因为如果皇上对鬼医连翘没有兴趣,下一次来抓肉人的时候,她真的没有办法了,饶是诸葛在世也不会有办法的。
牢房中重新平静下来,身心俱疲的叶琉璃也沉沉睡去。
……
松陵城。
一晃,十几日过去。
东方洌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起初他四处奔走的找寻,后来却被君门主劝住,毕竟如果天下这么大,靠自己是找不到一个人的,需要许许多多的人找寻线索,而线索汇集起来却需要一个人分析。
这个分析线索、掌管大局的人除东方洌自己绝无他人。
如果这个时候东方洌离开了作为指挥营地的松陵岛,即便是有线索反馈回来也没人处理,到时,只怕是错失良机。
在非武林大会期间,百鸟门都閒得很。
门生们本应闭关练武,但如今却倾巢而出,帮忙寻人。
君落花本应陪伴夫人,但如今却在松陵岛上陪伴另一人。
松陵岛就好像一个信息中心,飞鸽络绎不绝,前来送信之人也是如此。
东方洌身侧未留人,貂蝉等人也带队四处寻找。
房间内,悄然无声。
光线昏暗。
东方洌坐在书案之后,桌上满是信件和竹筒。
为防备信件失落,飞鸽传书并非一次只发一封,毕竟信鸽飞在途中有可能迷失方向,有可能被猛禽捕获吃掉,有可能被人抓住等等,根据信件的重要程度,决定同一封信发出鸽子数量。
于是东方洌这边便收到许多相同的信,而且有早有晚,有可能刚刚收的信是一个月前发出,两日天的信是四日前发出。
君落花则是坐在一旁帮忙整理信件。
当将所有信件梳理好时,整整两个时辰过去,已近晚膳时间。
东方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颓然地闭上眼。
君落花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气,却打起了精神,「逍遥,晚上我们喝上几杯吧。」
东方洌未睁眼,「抱歉君门主,我没什么胃口,一会也许……」
「今日是我生日。」君落花料到东方洌会拒绝,便使出了杀手锏。
「……哦。」东方洌失笑着睁开眼,「那还真要庆贺一番,算一算确实好久没用酒菜了,今日便与君门主小酌几杯。」
君落花摇头,「怎么叫小酌几杯?分明应该不醉不归。」
东方洌起身,「好,就不醉不归。」
两人起身去了黄家别院,由黄芷彤亲自下厨烧菜。
黄芷彤手艺自不用说,满桌菜餚香气扑鼻,但没有外客,只有东方洌和君落花两人。
本是君落花生日,东方洌陪喝,但到最后,竟成了君落花陪着东方洌喝闷酒。
酒过三巡。
房内无外人只有知己二人,醉酒面庞赤红的东方洌苦笑连连,「落花,你知人生最可怕之事是什么吗?」
「不知,是什么?」君落花问。「是悔,」东方洌一仰头,饮了一杯酒,随后将那酒杯拿在手中来回把玩,「身体上的伤痛如何敌得过精神上的鞭笞更刻骨铭心、痛入骨髓?尤其是悔,因为身体上受伤也好、精神上受伤也罢,总归有癒合淡
忘的一天,却唯有悔,永远缭绕心头,如钝刀割肉,终身无法摆脱。」
君落花垂下眼,「是啊。」也是赞同。「我真后悔,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为什么要照顾到方方面面,为什么明明自己深陷苦海却要考虑他人,为什么要感激要报恩?」声音顿了一下,「做这些没有错,但在牺牲最重要人的前提下来做,却是错中
知错。如果事情重回,我不会选择做这好人,还做坏人来得痛快。」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君落花未言语,待东方洌笑完,才道,「逍遥,我不赞同。」
「呃?」
「我却认为,善恶终有报。」
「恶有恶报,我是信的,但善呢?」东方洌失笑,「你知道琉璃多善吗?琉璃虽看起来胡作非为、得理不饶人,但她真的很善良,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子,但她得到了什么?」
「……」
君落花无言以对。
虽不知如何反驳,但君落花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我认为,云月姑娘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东方洌未与君落花争辩,只冷冷笑了几声,不再言语。
君落花长嘆一口气,而后饮了杯酒,「实际上,我也有件后悔之事,每每想到此,都悔恨得肝肠寸断。」
东方洌一愣,放下酒杯,「什么悔恨之事,说来听听。」
倒不是东方洌多么八卦,而是为了找寻叶琉璃,君落花可谓动用了所有关係。
百鸟门从来与世无争,正是因此才能在武林大会期间做到真正的公允,但如今君落花却动用了百鸟门主的权力,请求一些几百年的神秘门派前来帮忙。
这种神秘的大门派,便是作为武林盟主的黄盟主都无法保证一定能求到。
君落花的好,东方洌记得,所以即便心情再烦闷,也要为其解忧,所以才开口询问。
君落花暗暗咬了牙,「你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