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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后,倪韶雅便来了凌风院,实际上,她一直在院子里等,等明琅醒来。虽说昨晚习秋说明琅醒了,她恨不得立马跑进明琅的卧房,但习秋悄悄地告诉她,夏侯奕在里边儿歇着,习秋也说了,明琅的命是夏侯奕给救回来的,那么,她便也不好把人家跟赶了。反正也是得成亲的,她姑且这么宽慰自己吧。
当然,习秋和夏侯奕都是极有分寸的人,夏侯奕离去时没惊动府里的人,习秋也对院子里的人下达了封口令,府里的其他人都以为夏侯奕坐了一会儿便离去了。
倪韶雅握住明琅的手,上下端详,喜色道:“真的没事了呢,老天保佑!”
明琅看着她憔悴的容颜,心知她必是担忧了一整晚,她宽慰道:“娘,你怀着身子,不要太操劳了,府里的事都交给大嫂吧,我这边也挺好,你真的不用操心。”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女儿才多大?她怎么能不操心?倪韶雅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有些促狭:“轩儿啊,告诉娘,你跟夏侯世子是不是很早就认识的呀?”
她只差问,你们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没感觉,昨晚也不会让他留宿房中吧。
明琅清了清嗓子:“我……”
“他上次为你挡了毒酒,你就和他私定终身了,有没有?”倪韶雅突然变得十分八卦,她自己乐在其中。宇文曌的逼迫罗氏和倪老夫人都不约而同地守口如瓶,她便天真地认为女儿和夏侯奕这门亲事完全是两厢情愿、水到渠成。她唯一担心的是长公主对女儿的态度,但亲事已定不能退,她唯有把这种担忧藏在心底,免得害女儿难过。
明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算是吧。”总不能说,娘,我在青州就跟他有了肌肤之亲,回京城,被他强吻、看光、摸光,占了N多便宜吧!
“娘对他还算满意,反正你喜欢的娘都喜欢。”倪韶雅笑得眉眼弯弯,但很快,又沉下了脸,“他的毒解了吗?”
明琅一怔,她和他见面那么多次,怎么一回也没关心过他这个问题呢?从前是陌路,现在是准夫妻,于情于理,她都该问问的,嗯,下次见面,她一定问。
倪韶雅摆了摆手:“肯定是解了,陛下是他舅舅,哪能舍得让他受苦?哎呀,你长得美,他长得俊,以后生个小宝贝肯定漂亮极了!严格说来,其实他比你还要好看那么一点点,所以,小宝贝像他最好了!”
“娘!”明琅的脸皮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些薄了,她才十四岁,生什么生?她娘可真一点儿不心疼女儿,她还没出嫁呢,她就先顾着女婿了!
“你害羞了?”倪韶雅调侃的兴趣十足,女儿出嫁之后,这样的亲昵也不知还能有多少?忽然,她的喉痛一痛,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起了自己疯疯癫癫的三年,生生错过了那么多和女儿相处的美好机会,她好悔恨!
明琅以为她是舍不得她,是以,依偎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轻声道:“娘,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她习惯了倪韶雅的母爱,割舍不了呢。
两母女有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其间,沐岚派人送了些血燕过来,自己却没露面,理由: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妹妹。
明琅心里冷笑,沐岚,你这是心虚了吗?
倪韶雅走后,习秋让明琅再多睡一会儿,明琅睡不着,便翻开铺子里的账册,圈圈点点,除了酒楼,其它两间铺子的盈利状况都不错。酒楼,余中和,刘妈妈的丈夫,明琅按了按眉心,若说以前她还想留着余中和陷害沐长恩一把,现在她则是改变主意了。棋子这种玩意儿就是双刃剑,即便她有把握最终全身而退,但害得倪韶雅为她寝食难安,她并不乐见。
“把余中和送去京兆府!”吞了店子里那么多银子,也该受点儿惩罚。
“是!”习秋恭敬地应下,刚要打了帘子出去,钗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小姐!好多……好多……公公!”
公公是皇宫里的太监,来沐府做什么?明琅凝眸:“你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钗儿咽下口水:“奴婢不知道,只听说好像要抓小姐你进宫!老夫人和二爷拦在门口,和他们僵持着呢!”
明琅想到长公主的告诫,对习秋吩咐道:“你先去门口打听一下,如果真是冲着我来的,你就去一趟公主府,把情况如实禀报给长公主。”
“好!”事不宜迟,习秋脚底生风,施展轻功跃出了院子。
不多时,福公公便扯着尖细的嗓子,朝凌风院嚷道:“四小姐!陛下有旨,请您入宫协助调查!”
明琅理了理衣襟,从容不迫地走出了院子,日晖灿灿,她清冷华贵,一步步,无声优雅,却又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坎儿上,原本气势凌人的太监们在她犀利如刀、沉重如山的注视下渐渐弯下了脊背,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那种。
福公公眯眼一看,那耀目的日晖正好将她绝美的轮廓勾勒出了一层淡淡光晕,一瞬恍然,令人想起,有凤来仪。陛下到底是喜欢她的,虽说是抓人,但他可不能轻易得罪对方。于是,他的语气稍作缓和:“四小姐,您随奴才们走一趟吧!”
明琅缓缓地掀开密梳般的睫羽,不怒而威道:“请问福公公,陛下让我入宫所为何事?”
福公公四下看了看,明琅会意,对钗儿吩咐道:“所有人都退到内院,没有的吩咐,不得外出。”
“是!”钗儿带着守门的仆妇和外院做杂役的丫鬟们进入了内院。
福公公压低了音量:“这话,奴才本不该说的,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