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是跟着余老爷余敬德身边四十多年,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的,商界人称冷面余。没有他拿不下来的产业,没有他做不成的买卖。
宋陌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一脸严肃现在也站在那里,陪着余家的主事人。
余家的主事人余敬德穿了黑色的大氅,脸色有些发白。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满脸的皱纹,整齐的胡须,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觉得这位主事人有些憔悴。
“世子,和宋大人来了,和睿儿告个别吧。过一会就让仵作来验吧,必须要把这个事情查清楚。到底是谁有这么大...
这么大胆子要和余家过不去。杀了这么多人,要是让我抓住他,定然……”正说着,这位主事人红着眼睛,开始咳嗽,而且咳得还很厉害。
他身旁的大管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然后等缓过来后,慢慢扶着出了地窖。
余睿是余敬德的长子,也是府里的大老爷。现在余家在京城的生意大半都交给了他在打理,他为人豪爽,常仗义疏财,而且本人还精通经史子集,和白鹿书院的山长私交甚好。
若不是因为他是家中长子,可能他也下场考试,说不定还能考个探花回来。当年他瞒着家里在白鹿书院学习,交了不少朋友。
宋陌认识他也是因为他和自己的一个师傅关系不错,而且宋陌见识过他的才学,也是很佩服的。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几年前师娘酿了坛好酒,让他们几个弟子都过去,与师傅的好友共饮。之后,他和师傅比试棋艺和书画,均不分上下,看得他们一众弟子都佩服得紧。
宋陌这两年虽然没有再见过他,但是听说他生意做得不错。现在他就这样躺在自己面前,真是人世无常。
他们看了一会就让陈峰身边的崔侍卫开始验尸。而陈峻则拉着宋陌出去说话,他神情古怪的看着宋陌说,“你知道我是受何人所托要查这个案子的吗?”
宋陌一惊,他指了指里面,“难道是……”
陈峻点头,“余大哥是前些日子告诉我这件事,让我帮忙的。因为是私底下查,可能不能动用太多的关系,也不能让上头知道。”说着,指了指天上,“上头对余家也是有些禁忌的。”
“是啊,三十年前,余老爷子以一商家入世家,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让高宗不顾其他世家的反对也要同意。现在,余家在官场上也有些人脉,虽然不是要职,但是好歹也有些底子了。”
宋陌说着走到院子里,靠在一个柱子上,双手抱胸,沉思了一会,接着说:“应该不是上头要收拾余家,不然不会这样开始。但是余先生这个做法有些让人怀疑。”
陈峰点头,“我先前以为是余家惹了上头,所以才被教训。然后余大哥不敢上报朝廷,不敢去刑部立案。现在想来,有些奇怪啊。而且昨天他还给了我一本书,一个话本子,然后就着急地离开了,好像是要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完了之后,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就被伤着了,然后咱们就开始忙这个事情。要是我知道他会出事,那我一定会叫他留下的。如果我叫他留下来,他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陈峰想起这些就有些后悔,他没想到那次匆忙一别,竟成了永别。
宋陌听着,觉得很奇怪,他忽然抓住陈峻的手,着急地问,“你和余先生是在梅园里见的面吧,离蒋妍被刺的地方不远吧。”
陈峰点头,他也有些反应过来了,“你是怀疑,那个婢女要刺杀的并不是你的侍女,而是余大哥?”
宋陌使劲点头,握紧了陈峰的手,“你想想,余大哥那天来的时候的装扮,是怎么样的。”
“我想想。”陈峰陷入回忆中,“那天余大哥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蜀锦,用暗线绣的竹子,拿着一把竹骨丝绦百褶扇。这是余大哥的宝贝,出门时绝对带在身上,不管什么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