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春真人、张老道、方淼和余信纷纷遁出元神,几人合抱住这株巨树狠狠摇动。七宝枝在破碎的虚空中搅动,掀起虚空乱流,朝虞姬扑了过去。
虞姬亦不敢深陷其中,只能闪避。这片刻功夫,金莲法座再次遁走。
“走水路。”槐序神色萎靡,七宝枝也光华黯淡。
他摩挲着离魂钩,轻嘆了一声。
妙谛禅师嘴角已经流出金血,金莲法座落入汉水之中,犹如金鲤鱼一般在水中疾驰。
虞姬已经走到水边,她伸手在水中搅动,整个汉水都开始结冰。
槐序的元神站到妙谛禅师身后,伸手按在她的肩上,金莲法座微微闪烁,遁入虚空,避开寒流,随后在冰晶映照的无穷虚空中游弋。冰晶如同多面镜一般,每一面都映照着虚空,槐序以镜中世界为虚空,继续南下。
虞姬冷笑一声,道:“一件佛宝在我面前穿梭这么久,还想躲开我的感应?”
她自袖中取出一朵白莲,朝金莲法座击去。这朵白莲直奔金莲法座,朝金莲法座落了下来。
张老道咳嗽一声,道:“我来!”
他将身上仅剩的几口黑棺尽数抛了出去,黑棺挡在白莲前,被压得粉碎,银甲尸燃烧一身精血,须臾间便化作几个巨人,但这几个巨人也就只能挡一挡白莲的势头,不过眨眼间便被压得粉碎。
金莲法座的速度忽然飙升,妙谛禅师露出金身,一身金血奔流。槐序睁大眼睛,眼角几乎都要迸出血来。
“我看到长江了!”妙谛禅师说着,面色一片平静。
金莲法座不过须臾间便窜入长江,但那朵白莲压垮银甲尸之后,余势不减,仍旧直奔金莲法座砸去。
槐序几人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莲,眼中却没有的绝望,只有一片平静。
“可惜……”
轰然炸响,巨大的爆炸震动了江水。
白光笼罩了金莲法座,笼罩了槐序,笼罩了所有人。
一隻纤长的手将金莲法座捞了起来,温和的声音在槐序耳边响起:“师兄,出来吧。”
槐序心中一震,他已经听出来说话的是谁了。
妙谛禅师放鬆心神,真箇人昏死了过去。张老道等人的心狂跳了起来,方才的平静一扫而空,几人脸上似哭似笑,为着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槐序元神归体,带着燃烧的左肩走出金莲法座。
白献之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但眼里却满是几乎涌落的泪水。槐序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白献之把金莲放到槐序手里,把他拉到身后。槐序这才发现,十多位地仙站在他的身边,白献之和昆崙派掌教站在前面,玉虚镜精光灿然。
方才正是这些地仙合力祭起玉虚镜,才将虞姬一击必杀的白莲击退。
众仙的法力连成一片,玉虚镜里照出虞姬的面容。隔着神国的界限,虞姬与众仙对视,她看了玉虚镜一眼,又看了白献之一眼,最终把目光定在槐序身上。
槐序死里逃生,已然定下的心神,与虞姬对视,毫不露怯。
虞姬轻笑一声,转身消失在玉虚镜里。
诸仙神色凝重,缓缓后退,离开了长江。槐序已经站不住脚,白献之从身后搀着他,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差点死了,师兄。”
他声音带着颤音,道:“若非我心血来潮,请诸位道兄一同前来接应,你已经死了。”
槐序努力让自己不昏睡过去,低声道:“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白献之不敢再责怪他,他才从生死关头下来,经历这样的大恐怖,哪怕是槐序也不会好过。白献之只能搂紧他,生怕他从手中溜走。
槐序在他耳边道:“师弟,多亏了你。”
他本已经接受了死亡,但活着听到白献之的声音时,他无法描述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感动。
一路到仙台,众人从金莲法座中出来,大春真人脸色极为难看,道:“道兄,禅师的情况不太妙。”
槐序几乎落下泪,道:“我知道。”
妙谛禅师当着他的面碎了金身,把一身佛元燃烧殆尽,能留下一命已经是邀天之倖。槐序道:“道兄可有办法保住她的根基?”
大春真人苦涩地摇摇头,道:“我不通佛法……”
槐序心如刀绞,他想打开金莲法座将妙谛禅师带出来,但金莲法座却忽然封闭起来,法座重新化作一朵金莲破空而去。
槐序一怔,知道是天慧神僧出手了。
“禅师回无相寺了,也许无相寺有办法救她一救。”
槐序左肩上的神力还不曾祛除,但到了南地,远离了神国,这顽固的神力便鬆动了许多。
“多谢诸位出手相助。”槐序揖首。
诸仙纷纷还礼,眼见着北上的几人伤得伤,废得废,唯一一个还是囫囵人的大春真人也法力亏空,诸仙也知道这不是问话的时机,便纷纷告退。
几位地仙也被同门领回去,不过片刻,只有槐序和白献之还在殿中。
白献之扶着槐序回了静室,充裕的灵气让槐序的脸色好看了一点,最重要的是天地的压制没有了,便如鱼得水,一片安定。
白献之抱了抱槐序,在他头上亲了一口,道:“好好养伤。”
没等槐序说话,便离开了房间。
白献之走到仙台之顶,大风在身边吹过,白献之缓缓吐出一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惊惧。但他也下定了决心,再也不可能放槐序一人犯险。
生,同生,死,同死。
☆、第一百八十四章、棋局
槐序法力耗尽, 精神倦怠,整整睡了两日方才醒来。醒来时,肩上的地藏花已经熄灭,虞姬的神力早已被驱散。
虽然此前体内空空如也,元神疲惫、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