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援医这段经历对他们来说,不会那么容易忘却,其间的艰苦和压力并不是主要问题,残酷和悲痛才是他们需要时间慢慢去治癒的。
刘雁这个名字,也许要很长时间才能渐渐在陶然心里淡去,但此时此刻,她倒并没有小豆担心的消沉,或者说曾有过,但已经过去了。
「小豆,放心吧,我还好。」陶然冲她笑笑,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
小豆鬆了口气,「陶陶,你比我勇敢多了,我真的……」小豆现在仍然常常做噩梦,常常在夜里惊醒,大概梦多了,也习惯了,噩梦醒来,再自己蒙着被子睡。
「小豆,你也很勇敢啊!苏老师说,我们是第一道屏障,我们的身后是数亿人的幸福和安宁,我们只能勇敢,决不能退缩!」
小豆点头,眼眶有些红,「苏老师这话说得太对了。」
两人吃完饭,小豆是要去医院的,匆匆和陶然道别,陶然则回了房间。
陶然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宾馆小广场,透过窗口,可以看见所有进进出出的人。
她在窗口站了好一阵了,苏寒山还没有回来,路灯清冷地洒在地面,整个驻地乃至整个城市都安静极了。
她想要质问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着:怎么能把她胡说的话说给苏副院长听?
但是,她不断上涌的疲倦终是盖过了气鼓鼓的不忿,她打着呵欠,等不下去了。
之前用来传递信息的绳子还盘在窗口,她带着怒气,把这个质问写在纸上,还用原来的方法垂下去。
必须让他知道,这个问题很严重!
第128章
陶然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窗口看有没有回信。
头探出去一看,绳子挂着的袋子都不一样了!
她赶紧拉了上来。
素白的纸笺,漂亮的书法,朴素至简却又好看得宛如艺术作品般的回信,正是他的风格。
纸笺上写了一行字:咱爸盼很久了。
咱爸……
她喜欢这个词。
她把纸笺贴在心口,好好地感受了一番这个词后小心地把它收起来,快速梳洗,下楼去叫苏寒山一起吃饭。
苏寒山的眼眶泛青,眼内布满红血丝,眼神有些严肃。
这是陶然在苏寒山开门后见到苏寒山第一眼时所见。
她原本弯着眼笑的,看到这样的他笑容凝固,小心地问,「苏老师,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她想起他这回会诊时间有点长,也许还没回来多久。
「没有。」他垂下眼眸,再看她时,眼神清明了不少,「走吧,去吃饭。」
电梯里,陶然叽叽喳喳跟苏寒山说话,好像隔了这个会诊的时间没见,就隔了许久一样,有许多事要跟他说,尤其说到她在苏副院长面前表现得有点迟钝的事儿,她颇为担心,苏副院长会不会不喜欢她。
苏寒山的目光却黏在她脸上,虽然在口罩的遮蔽下看不见全脸,但那双鲜活的眸子,眉眼间的活泼都看得他心里有点难受。
「苏老师,你说呀!」她微皱着眉头,觉得苏寒山没在听自己说话。
「嗯?」他确实失神了,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陶然跺脚,「苏老师!我问你呢,你说,苏副院长会不会不喜欢我?」
他微微一笑,集中注意力,「怎么可能?你这么可爱,谁都喜欢。」
「真的?」她可没这个自信。
「真的。」
陶然满意了,见他神色不对,关心地问,「你是不是太累了?那我不吵你了。」
「没有。」苏寒山想伸手揉揉她的头髮,发现她戴着帽子,「我不累,你说吧。」手心存有记忆,是她四散的头髮扎着的感觉,痒痒的。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到了,吃饭去吧。」到一楼了。
苏寒山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温和散去,眉心微蹙。
他要怎么告诉她,她舅舅已经感染,而她父母都曾接触过舅舅,目前结果未知?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吧,说了也无济于事。
吃饭的时候,苏寒山都在想这件事,耳旁迴响的也是陶然母亲给他打电话时慌乱的声音。
「苏老师?」陶然再次叫他。
「嗯?」他回神。
「是不合胃口吗?你都没吃。」陶然看着他。
「哦。」他笑了笑,「没有,我在想,你煮的热干麵是什么味道。」
「嘿嘿。」陶然笑了笑,「不是我吹牛,就我煮的面,小豆每次能吃两碗,最多一次,吃了四碗!」当然,是分两顿吃的。「我的技术,深得我爸真传!苏老师,等这段时期过去,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他拿起筷子,开始不动声色地吃饭。
「我还给咱爸煮!让他知道,我能干着呢!」要挽回一下印象!
「好啊。」他一应的,只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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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的作息!
第129章
假装不知道热干麵的真相,是她逼着小豆吃的。
她说的「我爸」,是指她的父亲,「咱爸」则是指苏副院长,他现在能区分得很清楚。
「苏老师,快吃,我着急去医院,想看看黄奶奶情绪是不是好些了!」她把找到黄奶奶老伴的事儿细细跟他说了,「本来昨天想跟你说的,你眨眼就不见了,对了,昨天你会诊的病人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