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会有这样的事。
纪若竟然就是顾诺贤在道上苦苦寻找了十来年的神秘女孩!
「嗯。」在竹瞳面前,纪若终于不再故作坚强。
她双手捂着仍还有些不舒服的小腹,完全将自己的柔弱面展现在竹瞳的面前。竹瞳也摸了摸纪若的肚子,才抬头用一双琥珀眼看她。「那你现在是要重新跟他开始么?」
竹瞳这话,味道十分苦涩。
纪若沉默了半晌,却是摇了头。「不,我现在很迷茫。」
「迷茫什么?」
纪若看了眼窗外,却不愿再多说。
…
竹瞳在纪若房间呆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纪若送走了他又飞快关了门,根本就不给顾诺贤说话的机会。顾诺贤死皮赖脸在门外好一阵敲门,眼见再闹下去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他吸引来了,纪若这才打开门。
顾诺贤见纪若开了门,顿时黑着脸质问她:「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纪若理所当然的说:「医生说我现在要静养,不宜被人打扰。」
「胡扯!竹瞳都能进去看你,我怎么就不能?」顾诺贤因为这事,心里积满了怒火。纪若冷冷的眸扫过顾诺贤的脸,她突然冷声轻笑,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你都没意识到吗?」
顾诺贤一头雾水。「什么?」
「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这才是纪若心里最过不去的槛。
顾诺贤挑眉,不怒反笑。「不爱你?我满世界找了你二十年,我无时无刻不活在对你的思念中,这样的我,你竟然说我不爱你?」他有些受伤,甚至是有些委屈。
因为纪若的全盘否定,他这二十年算什么?
面对顾诺贤的指责委屈,纪若只是淡然一笑。
她走出房门,脚尖就站立在顾诺贤的脚尖处。纪若仰头看着顾诺贤愤怒的眼,她道:「顾诺贤,你爱了籁雅若二十年,爱到成了一种变态的执念。」
「二十年很漫长,人都会长大,都会改变。你爱的,不过是你记忆深处里的女孩,而不是如今这个站在你面前的人!我会对你撒气,也会对你感到失望,你也会因为我感到愤怒!而这些,籁雅若统统不会!」
纪若看着顾诺贤越来越复杂的双眼,她仍在继续说:「在你记忆中的女孩,早已被你美化成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虚像了!承认吧!你根本就不爱我,你所爱所执着的,不过是二十年的放不下求不得!」
她的一针见血,竟让顾诺贤眼里起了慌乱。
就好似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被纪若当场发现,并且揭发。
「若若,你别胡说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就很爱你,我的心总会因为你的靠近而心跳加速,我明白这就是我身体对你发出的本能的喜爱。若若,你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顾诺贤伸手想要去探纪若的脸颊,纪若微微一侧身,闪了过去。
手指僵硬在半空中,顾诺贤眼里的慌乱,顿时更加仓皇。
「若若…我是真的爱你啊…」顾诺贤似在呢喃,又似在解释。
纪若突然伸出手指堵住顾诺贤的嘴,她紧咬着的牙齿鬆开下唇,纪若深呼吸一口气,自虐似的问他「顾诺贤,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不许骗我。」纪若一脸慎重,顾诺贤不得不认真以对。
「你说。」
「如果你没有发现我就是长大后的籁雅若,在当初我说要嫁给你,说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会娶我吗?」纪若死死盯着顾诺贤看,不放过他脸上每一分毫的反应。
这个问题,让顾诺贤沉默了。
当初若真没有发现真相,他是不会答应娶她的。
「告诉我,你还会娶我吗?」他的沉默,让纪若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顾诺贤垂眸,一对剑眉深深蹙起。「…不会。」
纪若身形偏了偏,好在她后背靠着房门,没有摔倒。「第二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
顾诺贤看着她,等待纪若继续说。
纪若双手死死扶着门扶手,她努力将自己的下颔抬得更高,试图让自己的气势看上去更能让人觉得自信一些。纪若确定自己即使在听到让人心死的消息,也不会在顾诺贤面前出洋相后,她这才问道:「如果我们去现在去验血,结果发现我不是姬玄夫妇的孩子…」
顾诺贤一愣,双手一紧,他已经猜测到纪若要问什么话了。
纪若一脸严肃看着呆呆出神的男人,她继续自虐的问:「若确信我不是姬玄夫妇的孩子,那你会跟我…离婚吗?」
顾诺贤手指死死抵着掌心。
「我不知道…」
他无力垂下头,一句不知道,彻底寒了纪若的心。
握着门把扶手的一双玉手,开始泛了白。那一张清妍素丽的容颜,眉眼间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纪若胸膛欺负剧烈跌了跌,她再度深呼吸,却发现自己胸腔几乎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纪若将所有力量集中到双手上,她狠狠一闭眼,问道:「那么,在我不是姬玄夫妇的孩子的情况下,出现了一个女人,而她刚好是姬玄夫妇家真正的女儿籁雅若,那么…你会跟我离婚,选择娶她吗?」
顾诺贤浑身一僵。
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有血,一粒粒滴在走廊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