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多人喝过酒,所以都拉着张骞的手,不让走。
张骞笑道:“各位,今儿是不能和各位喝酒了。阏氏娘娘要见兄弟。”
众人知道阏氏急着见他,都没有再拦他;张骞拱手和众人告别,有两个汉人打扮的过来:“您是天使大人了!?公主娘娘等急了!很催呢。”张骞太熟悉这种腔调了,是两个太监。张骞一边走,一边和两人行礼,这两个人都是五十多岁,脸上堆满了皱纹,皮肤粗糙,头发花白,显然在匈奴中的日子难熬。
这两个人是当年刘姚公主到匈奴和亲的时候,皇帝派给服侍她的,当时有几十人,现在死的差不多了,这两个人属于还能活动的。
因为是老阏氏召见,所以张骞没有墨面,也没有换衣服。进了大帐,只见中间坐着一位白白胖胖的妇人,穿戴一似汉朝的公主贵妇。张骞急忙上前跪下磕头,口说:“公主殿下!小臣张骞给您磕头!”
老公主看着跪在地下的张骞,心中激动,急忙站起,单于和阏氏赶忙上前扶住,老公主摆摆手,让太监:“兔儿,羊儿,快扶他起来!”两个太监过来把张骞拉起,“嗨,您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张骞站起,公主说:“你不要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公主看张骞凛凛一表,身躯高大,面相英俊,儒雅风流,心中喜欢,说:“还是我大汉的人物!见惯了北地的英雄,豪迈刚健,再看中国的壮士,是不一样的俊逸。”公主在匈奴时间长了,说起话来是不偏不向,都好,特别是对着她的儿子匈奴大单于,就是心中喜欢汉朝的人物,也不能让儿子觉得难堪。再则说了,儿子是自己的好。
公主让张骞坐下,向他问起长安的事情,她家齐王的事情,张骞是有一说一,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一告诉了老公主,老公主听了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虽然张骞说的事,她基本清楚,但如今听张骞再说一遍,心里仍然像第一次知道一样的新鲜。所以,哪怕张骞只是说到长安的天街死了一棵树,又重新栽了一棵,她都要追问,死的是什么树,又栽的是什么树;齐地出了什么人物,齐地的官员是谁,齐地的鱼鲊现在是什么味道,齐地的荷花种的多少,是一一问到,张骞是耐心回答。听的别人是挤眉弄眼,如坐针毡,老太太是听的津津有味,眉飞色舞。单于屡屡提醒:“您老人家走了那么长的路,应该休息;您老人家的身体重要。以后让使君每天陪着您说话。”老公主根本不理他。
这位公主生在齐地,那齐地自上古以来,就是人文荟萃之地,齐国都城临淄更是亚似长安的锦绣繁华之都,出了很多的文人骚客。刘姚公主从小就跟着家里的兄弟们,在名师硕儒的指教下,读书识字,学的是锦心绣口,满腹华章,小公主在父母和家人的悉心呵护下,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心中常常畅想和心中的君子“琴瑟乐之;锺鼓乐之;”“静女其娈,贻我彤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突然的一天,正在怀春的公主被父母送往长安,她不明白母亲的哭求,不明白父亲的暴怒和背后的痛哭。她渴望到长安去,那里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有满是奇珍异兽的上林苑,又有宽大的天街,灯火荧煌金吾不禁的夜市,更有那风流蕴藉的公子王孙,威武勇猛的豪杰壮士吸引着她。
刘姚公主到了长安,还没来得急欣赏长安的美景,没来得急认识心中的君子,一群长胡子、短胡子,峨冠博带的人围着她,她被告知,她已经是大汉朝的公主了,她要为国分忧,为皇帝效命。因此她要和匈奴的大单于结婚,成为大草原的阏氏!她不知道什么是大单于,不知道什么是阏氏;她也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她为君分忧,那么多的须眉男子,口口声声的君臣父子,却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为君分忧!
她是个有见识的女子,看着父亲可怜的痛苦的脸,她知道别无选择,而一旦知道自己的处境,她反而坦然了,她的心中不再有长安,不再有齐国,不再有中国。她硬着头皮“为君父分忧”,踏上了马背,来到了大草原。她感觉的豁然开朗,大草原的无边绿色使得她重新认识到自己,她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在蓝天下和雄鹰一样的飞翔;她庆幸来到了大草原,大草原的马儿是她的脚,帮她丈量大地的宽广。那一年,她十六岁。她成为大单于的阏氏,是大单于最宠幸的女子;她还是天底下最有权力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