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景终究还是跟着一起回宫了,只是心裏面真的很不舒服。
她生生有一种被凌澜用孩子逼回的感觉,虽然凌澜并没有对末末和暖暖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心裏面已经将一个人看死,所以无论那个人做什么,她都会带着主观情绪去看。
而且他还带回了嫣儿,她说他不该,怎么能带走别人家的孩子,影君傲可是视嫣儿为命铪。
她问他,带上嫣儿,到底有何目的,到底是想威胁她,还是想威胁影君傲?
当时,他就笑了。
他说,朕的心思已经浅薄到都写在脸上了吗?竟然都让你给识破了。
蔚景愤然,让他将嫣儿留下来。
他直接无视。
回宫以后,她带着三个孩子回了九景宫,他则是一人直接去了龙吟宫。
因为突然多了三个可爱的小傢伙,九景宫里热闹一片,宫人们都围着三人又是逗,又是说,又是笑的。
小傢伙初入皇宫,对皇宫里的一切新奇得很,玩得可开心了,九景宫里欢声笑语一片,不时传来孩子「咯咯咯」笑得清脆的声音。
闹闹哄哄,一天倒也过得很快,转眼,天就黑了。
许是疯玩得太累了,三个小傢伙用完晚膳不久,就相继都睡了。
孩子一睡,九景宫就瞬间冷清下来。
虽然九景宫里静了,可外面却热闹了,随处可见忙碌的宫人,有搬着花团盆栽的、有抱着地毯帷幔的、有端着瓜果糕点的,全都是朝龙吟宫而去。
如此隆重地布置龙吟宫,是因为今夜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帝王第一次翻了后宫的绿头牌。
召云华宫的韩嫔侍寝。
这也是这个帝王自登基以来,第一次宠幸后宫妃嫔,哦,不对,应该是自那场大火以来。
宫人们一个一个面露喜悦之情。
两年来,宫里一桩喜事都没,冷清得要命。
今日一日,却是三喜临门。
皇后娘娘死而復生回宫,还带回一皇子一公主,帝王两年多的隐疾痊癒。
只是宫人们有一点不明白,既然皇后回来了,这绿头牌的第一次,不是应该先给皇后吗?
就算不宠幸,也没必要非要在她回宫的当日翻别的女人的牌子吧?
难道真的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后还给帝王生了一双儿女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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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明月光。
蔚景坐在窗边的软椅上,静静望着窗台上的那一抹皎皎之色,怔怔失神。
窗外的远处,络绎不绝的是太监宫女们忙碌的身影,不时飘来阵阵调笑声。
「不知那韩嫔什么来头,皇上第一次翻绿头牌,竟然就翻了她?」
「人长得好看呗,后宫的几位娘娘,就数韩嫔最好看了,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听说还弹得一手好琴,皇上自己也擅通音律,如此佳人,又怎会不爱?」
「说得也是,不过,要说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暂时还没有人超过皇后娘娘吧?为何皇上还......」
「喜新厌旧是人的常态,而且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嗯,可我还是替皇后娘娘不值,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皇后娘娘还给皇上添了一双儿女呢,怎么能在她回宫当日,做出这种捅她心窝子的事?」
「君心莫测,主子的心思又岂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能懂的?」
「哎,这就是皇家!我们还是不要妄议了,当好自己的值,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便是,小心惹祸上身。」
「嗯。」
蔚景弯了弯唇,拢了身上的中衣,还是觉得有些冷,便扬手将窗给关了。
仰身轻靠在软椅的椅背上,她微微阖上眼睛。
调笑声远去,外面中殿忽然传来动静。
是众人行礼的声音。
「参见皇上。」
皇上?
靠在椅背上的蔚景睁开眼睛,却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动。
「他们都睡了吗?」帝王的声音。
用的是他们,宫人们自是知道他问的是谁。
三个小傢伙么。
「回皇上,都睡了。」
「嗯。」
有脚步声往外走。
「皇上,要禀报皇后娘娘吗?娘娘应该还没睡。」是湘潭的声音。
「不用了,朕只是过来看看几个孩子。」
宫人们行礼恭送的声音。
脚步声远去,有两个宫人小声嘀咕抱怨了几句,被湘潭冷声止了。
夜,又恢復了一片静谧。
蔚景从软椅上缓缓起身,褪了身上中衣,走到床榻边,掀开薄被,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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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宫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熏香袅绕、帷幔轻垂,美丽女子端坐瑶琴前方,十指尖尖,轻盈拨动,一串串动听的音符在她的手下流淌而出。
女子一身纱裙,身姿曼妙玲珑,肤白若雪、眉目如画,盈盈而弹间,不时抬眼看向坐于灯下优雅品茶的男人,宝玉一般的美眸中,眼波流转,波光潋滟。
男人一袭白色龙纹寝衣,低眉垂目,把玩着手中白玉瓷茶盏,不时端起,送至薄削的唇边,小呷一口。
一曲毕,琴声盘旋不止,大有绕樑三日之势。
女子盈盈起身,对着男人落落行礼。
「臣妾献丑了。」
男人徐徐抬眼,朝女子看过去。
女子半跪在琴边,最是那垂眸颔首的浅浅一笑,仿佛让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放下手中杯盏,男人起身,举步朝女子走过去。
听着那稳健的脚步声,女子心头狂跳,直觉得那一步一步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她的心里,让她的心跳「噗通噗通」,一记盖过一记。
两年的深宫寂寞,没白熬。
两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