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
说君命难违?说被君王算计?
他是臣啊。
见他顿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原出来,女子垂下眼帘,弯了弯唇角,也静默了片刻,再次抬起头。
「我要留下来!」
她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口气笃定。
叶炫怔了怔,缓缓将她放开,冷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对你尊敬的主子不利,也绝对不会对大军怎样!」
「那你的目的何在?你要做什么?」叶炫同样牢牢望进她的眼。
女子似乎并不想跟他对视,略略撇开眼,低声道:「我只是想保护我要保护的人。」
「凌澜吗?」女子的话音刚落,叶炫下一瞬就接上,「要保护凌澜是吗?凌澜也潜伏在我们十万大军之中是吗?」
第一次,他咄咄逼问。
女子愕然抬头,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睨着她的反应,叶炫弯起唇角,轻轻笑:「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末了,笑容又骤然一敛,沉声道:「如此这般,你更是不能留下,皇上身边岂能容你们这么多居心叵测之人?」
居心叵测?
女子也笑了,轻轻摇头。
她都已经跟他言明了,她不会对锦弦不利,不会对大军不利,他还要这样看她?
「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般不堪之人?难道……」
「难道不是吗?」叶炫嘶声将她的话打断。
女子一震,叶炫垂眸,笑得落寞苍凉:「每一次找我,都有目的,每一次跟我好,都是利用我,为了救那个男人,为了救那个叫凌澜的男人,你又置我于何地?你置我于不忠的境地,你让我差点害死了皇后,你让我君臣心生嫌隙,为了他,你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子,让一个你不爱的男人来上,你跟那些烟.花女子又有什么两样?你的廉耻呢?你的心呢?你的心在哪里?」
叶炫嘶吼出声。
「啪」的一声脆响,骤然划破夜的空荡和寂寥。
女子扬着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男人的声音也在那一记耳光后,戛然而止。
她盯着他,他亦盯着她。
两人的眸子都猩红。
最后,女子缓缓放下手,抬眸望了望天,终是将眼里的那一抹潮热逼回眼眶。
转眸,再次看着他,她冷声道:「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就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我没有心,也没有廉耻,反正我必须留下来,你要杀要剐,随你!」
女子沉沉说完,便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
叶炫脚尖一点,飞身而起,落在女子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女子停住脚步,看着他,忽然伸手,拔出他腰间的佩剑,塞进他手中,锋利的剑尖对着自己胸口,朱唇冷冷逸出两字:「你杀!」
叶炫眸光一敛,没想到她会这样,大手握了剑鞘,腕在抖。
见他不动,女子蹙眉,「怎么不动手?你杀啊!」
女子一边手,一边双手握在他的手背上,引着他的手让长剑往自己胸口一松。
叶炫脸色一变,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嘶~」利器入肉的声音。
他清晰地看到女子眸中瞬间涌上的痛苦。
心中大恸,他一把将长剑扔掉,随着「当啷」一声脆响,剑尖上有殷红的血珠四溅。
「叶子!」他伸手将她扶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痛苦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
他知道她性子烈,却没想到会烈到这般。
这分明就是在逼他。
用自己的生死逼他。
女子背脊站得笔直,没有一丝护痛的佝偻,纠痛的眉宇也缓缓舒展开来,她看着他,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叶炫,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要留下来!」
叶炫点头,一颗心痛到颤抖,「好,你留下来,你留下来!」
嘴里喃喃说着,心里又慌又痛,他皱眉看着她胸口兵士服上慢慢印染出来的一朵殷红,急急问道:「你怎样?你感觉怎样?」
女子没有吭声。
叶炫眸光一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疾步往营地的方向赶。
「你觉得你这样抱我回去合适吗?」女子骤然开口。
叶炫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瞬却又未停,继续大步向前。
「你是唯恐别人不知道我是女人,还是唯恐锦弦不知道我是跟你有关係的那个女人?」
叶炫身子一僵,就顿在了原地。
「放我下来!」
叶炫缓缓将她放下,怔怔看着她。
睨着他煞白的脸色,慌痛的眸眼,女子眸光微闪,抿了抿唇,沉冷的声音也慢慢柔和了下来。
「放心,刺得不深,死不了,我自己有药,等会儿上点药就好了,你先走吧。」
叶炫哪里敢走?
他用恶语伤了她,还用长剑伤了她,他如何敢走?
见他杵在那里不动,又不说话,就直直盯着她的伤口,女子嘆了口气,有些无奈,「你先走,我后面走,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你先走,我后面走。」叶炫口气坚定。
女子怔了怔,说:「好!」
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不知想起什么,又停住,回头:「叶炫,你放心,我说过这次不会对锦弦跟大军不利,我说到做到。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也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不要找我,不要纠缠我,就当我们从不认识,我只是小石头。」
从不认识?
叶炫身子一晃,女子转身,拾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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鹜颜走得极快,脚步微踉,胸口外的伤口传来刺痛,却没有胸口内的疼痛来得强烈。
是啊,她可不就是他所说的那种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