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地嗔了一句,又把墨九让到屋里,拖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会,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语重心长地叮嘱。
「你啊,没事少在外头野,六个月头了吧?快了!从明儿起,你也不要每天过来看娘了。在家好好捂着,等娘熬好了汤,会让蓝姑姑给你端过来……」
「娘,我没事啦!」每个人都担心她的肚子,这让墨九又觉着暖心,又有些哭笑不得,「我这一胎结实着呢,上刀山下火海都没事,这走几步路,莫非还能走坏了?」
「你就嘴硬吧。」
「嘿,我体我娘!」
母女两个说着体己话儿,说说笑笑的时间也过得挺快。坐了一会,织娘让蓝姑姑去灶上把为她熬好的汤端来,说是什么民间偏方,熬製方法繁琐得墨九听了也记不住,但汤色乳白,喝着爽口,不腻有味儿,她忍不住就多吃了两碗。
「嗝——」
打着饱嗝,她顺着肚皮,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好喝!太好喝了,果然母亲的手熬出来的汤,味道就是不一样。这天底下,再没有比我娘熬的汤还要好喝的东西了。」
「马屁精!」织娘笑得脸上皱纹都加深了几分,「你啊,无事从不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墨九从入她院门开始,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过半句有事找她的话,可织娘居然毫不犹豫地就断定她有事。
这叫什么?知女莫若母?
「娘——」墨九张了几次嘴,可心底的话最终还是变成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哎哟,这肚子……再这样吃,可要撑坏了。」
织娘是何许人也?她的欲言又止,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摆手让蓝姑姑过来收拾汤碗,她凝视着墨九,淡淡开口,「先前你姐来的时候,我听到外面闹杂得紧,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一声,墨九简洁地说:「抓了个细作,关在禁闭室,居然跑了。」
织娘怔一下,看着她的脸色,似乎想问,可最终还是只安慰她。
「不要急,你怀着身子呢,有什么事慢慢来。」
「我晓得。」墨九微微一笑,「有曹元他们在呢,轮不上我急,娘就放心吧。」
「唉!」织娘的疑惑化成了一道嘆息,「小九,有什么事情,你一定不要瞒着娘。不管多难做,娘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墨九看着织娘,慢慢摇头,「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吃娘熬的汤了。」
……
……
从织娘的屋子出来,玫儿满心焦灼地问她。
「姑娘,你是不是在怀疑方姬然?」
对于墨九那个亲姐姐,玫儿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好感。这丫头心直口快,本来就是一根肠子捅到底的个性。跟着墨九之后,变得更直了,两根肠子同样捅到底。在墨九面前,她说话也没个遮掩,想什么就说什么。
「玫儿刚才想过了,左执事亲手做的锁,她也可以打开的啊?为什么姑娘觉得宋彻有动机呢?分明方姬然的动机更大对不对?她从来就不想姑娘过得好,凡是姑娘要做的事,她都恨不得破坏掉,哪里有什么姐妹情分。」
「住嘴!」墨九瞪她,「别见雨就是雨,瞎胡说!」
「玫儿才没有胡说。」玫儿不高兴地撅着了嘴巴,「也就姑娘心善,你反过来想一想,若她做了墨家鉅子,可会待你这般好?哼!她分明就恨着你,若没有你,这鉅子之位,就该她了……」
「玫儿!」这丫头大呼小叫也不控制声音,墨九有些生气。
都说家丑不外扬。有些事情,哪怕她心里也有猜测,却不想被人传来传去,把风言风语传播出去——不为别的,她就怕织娘受不了。织娘对方姬然本就有亏欠,这好不容易身子开始见好了,若为了这事影响了治疗,那她罪过就大了。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墨九看了玫儿一眼,眸色冷厉,「在外面,不许乱说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玫儿不高兴嘟嘴,「可哪怕玫儿不说,也会有很多人想到的嘛,她本来就会开那个锁……又没乱说。」
方姬然当然可以打开墨妄做的锁。
她连墨家用来考验鉅子的机关屋都可以闯,一个小小的锁,于她何难?
实际上,长久以来,墨九有些忽略她了。
因为她的病,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人无怨更无仇,人在兴隆山住着,可从来不与任何人打交道,几乎像一个隐形人,没有半分存在感。大家似乎也都习惯了这样的她,以为这是一个无害的,没有破坏力的人。
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真的就没有野心了吗?
带着疑惑,墨九往墨家九号小楼走去。
还没有回到院子,就看到曹元领着一群墨家弟子匆匆过来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口,等着。
曹元看到她,三步并两步地小跑过来,「鉅子。」
墨九嗯一声,抬了抬眉:「人抓到了吗?」
曹元摇了摇头,看墨九目光沉下,突然一笑,「人没有抓住,不过已被弟子射杀!」
「我嘞个去!」墨九紧绷的心弦,狠狠一松,带笑瞥了玫儿一眼,唇角上扬,戏谑曹元:「你跟谁学得这么坏?什么时候变油滑的?」
曹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正色道:「那人沿着后山的涧道逃跑,却对兴隆山的地形不熟,一直在山中绕来绕去,弟子一箭过去,正中胸口,那人中箭倒地,滚入山涧了。那后山的山涧足有几十丈,怕活不得命了。不过事关重大,弟子已派人下去寻尸……」
「做得好!」
人的成长大多都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