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干的心思,墨九从来猜不透。
慢条斯理地把她拽出屋子,萧干并没有马上出府,而是领着她去了一间她房间隔壁的更衣室。这屋子很宽敞,墨九还没有来得及进来「视察」,却不知何时备下了这么多女衣服。
女装都是簇新的,墨九一件件翻看着,嘴里「哇哇」不停。
「萧六郎,这是做什么呀?啥好日子,要穿新衣?」
「看看你喜欢哪一件?」萧干并不正面回答,笑吟吟看着她,拿了一套翠绿的裙子在她身上比划着名,浓墨似的眸子似有星子闪烁,魅力惊人。
墨九瞅了瞅衣服,又瞅瞅他,摇头拒绝。
「太嫩气了,不适合我。」
「……好像你多大了似的!」
「那是,我人虽小,心已老……」墨九玩笑着,想着上世的年龄其实比他还大,斜眼递给他一个古怪的眼神儿,看他低头皱眉为她选着新衣,并没有看见,又撇了撇嘴巴靠过去,「嗳萧六郎,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儿吧?」
「嗯,此话怎讲?」
「不做亏心事,何必献殷勤?」
墨九笑眯眯地与他对视,微仰的小脸儿,尖尖的下巴,弧度娇俏而优美。
「傻瓜!」萧干颳了刮她的鼻头,淡淡一哼,「带你做贼去!」
萧干会做贼?打死墨九都不信。
可他领着换了一身轻便衣裳的墨九,骑着马趁着夜色偷偷溜出王府,一个侍从都没有带,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还真是做贼去的。
只是,这贼倒稀罕。
他不偷金银,不偷玉器,只偷美食。
饱受战火的汴京城,一会儿戒严,一会儿开战,虽然商家都畏惧得没敢开业,但今儿南荣贴了告示,老百姓已经安心了许多。而且,一般来说,「安民告示」上面虽然只是劝导百姓安居乐业,恢復生产,但若久劝无果,朝廷便会勒令开业。
所以,今儿晚上的汴京城其实是很热闹的。
好多人找了三朋四友,偷偷聚在一起,听听风声,讨论将来的发展。
聚会总得吃喝吧?
就算不开业,酒楼饭馆的老闆自己总得吃吧?
还有那一些汴京的大户人家,哪一个家里没有会几道美食的厨子,他们总得吃吧?
嗯,墨九是没有想到萧干会带她去做贼偷吃的啦!不过,顺手牵羊都不为盗了,何况只为一口吃?一路上,她心安理得的吃了这家吃那家,大老爷似的由着萧干伺候,嘴上抹油,心里也偷偷的美。
萧六郎肯为了她做贼,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一种强烈的满足感,让她脸上挂满了笑痕。时不时瞥他一眼,整个心都是满满的,觉得只要有他在,不管遇到什么处境,其实都不必惊慌,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做一隻米虫就好了。
深吸一口气,除了食物的香味儿,她还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她满意地闭了闭眼,懒洋洋道:「萧六郎,我之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辜二不是你的人,又不是受你要挟,为什么他要心甘情愿的为你办事?难不成,他也是受你的颜值所惑,轮为了你的裙下之臣?」
看着她满脸疑惑的样子,萧干唇角狠狠一抽。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当然堵不住……」墨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除非再多堵一点。」
「……你啊!小馋猫。」萧干无奈摇头。
一切可以入口的美食,似乎都是她执着追求的东西。她整天惦记着吃,几乎没有一时一刻落下过,这让萧干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如果她惦着他的时间,比吃更多,那他……
唉!萧干对自己轮为与食物两比较的待遇,有一些无奈。可看墨九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拂了她的意,笑道:「等安顿下来,找几个汴京城的御厨,给你做点好的。」
「好哇,好哇!」墨九眼睛一亮,差点拍手称讚了,「我就说萧六郎是个好人嘛。吃吃吃!」
能为她找吃的就是好人……这个逻辑,萧干默默受了。
他怜惜地抚了抚她的头,像抚摸小动物似的,语气也宠宠地道:「快点吃,等你吃饱了,我再带你去另一处地方。」
「……」墨九没有回答。
「嗯,怎么不说话?」
「额!」墨九吞咽一下,「大哥,我忙着吃饱,哪得空讲话?」
「……」萧干失笑,弹一下她的额头,「刚还说什么人小心已老,我看你啊,根本就是一个小奶娃。」
「嘿嘿!」
墨九懒得辩解,摸一下「受伤」的额头,任由他在头上「轻薄」着,时而抚抚她的发,时而摸摸她的脸,一双亮晶晶的杏儿眼浅浅阖起,长长睫毛轻轻眨动着,像一隻懒洋洋的蝴蝶,吃饱喝足了,就等着休息。
「怎么?累了?」萧干问。
墨九与他从王府出来,跑遍了大半个汴京城,加上吃吃喝喝也是耗费体力的事儿,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累,可想一想他说的「好地方」,她又不肯承认,摇了摇头,打起精神笑盈盈地看着他,正准备说「革命同志、为了美食、不怕牺牲」,他温热的大手就伸到了她的腋下。
「呀!」墨九一惊,还没喊出来,身子就被他抱了起来。
像环抱着心爱的公主,他身子绷硬,手脚却放得极为轻柔。
「你闭上眼睛休息,我抱着你去坐马车。」
「……你不怕人家看见丢人?」墨九心里暖暖的,边笑边问。
「大晚黑的,没人看得见。」萧干低头看她,一双黑眸里有着淡淡的促狭之色,「就算有人看见,我也打死都不承认……只说是你逼我的。」
「呸,不要脸!」墨九给他一个「严重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