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东庭手里拎了支钢笔,舒舒服服靠着,漫不经心转着椅子,瞧见她进来,看了一眼,然后说:「开会。」
会议讨论事项过多,一直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快结束的时候,陆瑞姗的秘书递来手机,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戴律师已经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了……撄」
陆瑞姗沉了沉脸色,不过等了二十分钟而已,急什么急……
她看了看陆东庭,侧着身子绷着嘴用气音道:「你让他再稍微等一会儿,马上就结束了。」
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不安稳。
汤显介绍给她的这个律师,不知道什么来头,本事大得很,心气也高,表现上看去为人温和谦逊,一副绅士君子的模样,可实难说话。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作为他的委託人,在委託的相关事项上必须事无巨细不能隐瞒,否则,他微微一笑,恕戴某没那个本事接受委託。
瞧瞧,这样大的架子。
可汤显之前又跟她说过,这个人如何如何厉害,她
这会儿就唯恐会得罪这人偿。
毕竟她也暂时找不到本事大又让她放心的人,主要是汤显这辈子从未看错人,不然他在那个大家族里,早就被啃得没了骨头。
于是她又补充,「好言好语拖一会儿,别冒犯了,知道怎么做吧?」
秘书颔首,「是,陆总。」
好不容易开完会,陆瑞姗火急火燎往办公室里赶,却见那人面前堆着一封封的文件,旁边搁着热茶和金丝眼睛,自己却翘着腿坐在那儿低头玩手机。
陆瑞姗压下火起,蹬蹬蹬踩着高跟鞋朝对方陪了个笑脸:「戴律师,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
年轻男人抬起脸,丝毫也不客气的笑道:「没事,现在已经四点过,聊也聊不了多久了,下次陆总儘量挑空閒的时间,时间不等人。」
呵,这戴司圣……
陆瑞姗抵了抵后槽牙,硬是将嘴角弧度一展,「没关係,咱们一起吃晚饭,边吃边聊。」
戴司圣垂眸挑挑右眉,「可能不行了,我晚上跟我未婚妻有约。」
「戴律师这么年轻就有未婚妻了?」陆瑞姗诧异,「那好办,将你未婚妻带上,咱们一起,怎么样?」
戴司圣没有应,似乎在考虑什么,最后爽快的说:「行,我问一下她的意见。」
没过一会儿,打完电话的戴司圣回来告诉陆瑞姗,得去接人,直接去吃晚饭的地方。
拎着公文包往外走的时候,见到了边打电话边往办公室走的陆东庭。
「你晚上也不回家吃饭?」
陆东庭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粗粗的看了一眼,随意的眼神也带着冷厉。
「嗯,中午吃的什么?喝酒了没?」低沉的声音却有种刻意放缓的轻柔,「嗯,那我晚点过来接你,你在那儿再玩会儿。」
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戴司圣眼底噙着一种平静的忖度。
人走过的时候,陆东庭停下,挂了电话之后问姚现,「那是谁?」
「从陆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姚现灵光一现,想起了什么似的,「上次他来过公司,我见过一次,是律师,忘记叫什么了。」
陆东庭突然冷着声笑了下,进去了,姚现瘪瘪嘴,看了眼陆瑞姗办公室那边,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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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挂了电话,抱着吸嘴唇的小芒芒。
顾涟漪从厨房那边过来,手里拿着奶瓶,「连你中午吃什么都要过问,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
苏窈的手指被芒芒抓在手里,她攥着那嫩嫩的小手,说:「什么时候男人会对你特别殷勤?」
「心里有鬼的时候!」顾涟漪打了个响指,「他不就是愧疚嘛,讨好你咯。」
苏窈瘪嘴,她又何尝不知道,可男人的态度越是殷勤,只会让女人心里更不舒坦,就像是不断的提醒你,他曾做过让你无法释怀的事情。
这根本就是无用功啊。
可要是一成不变,你会觉得这个男人不知悔改,根本不在乎你。
「要是宁钦在你……」苏窈才刚开口,又觉得没有一段感情是可以复製的,顾涟漪和宁钦之间,跟她和陆东庭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共通点,哪会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
于是作罢没再说。
顾涟漪知道她想说什么,「你和陆东庭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太平过,我和宁钦虽然也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但是我们一开始就是有感情基础的,跟你们不一样,你俩是属于地基没打好。不过讲真,我跟宁钦谈了两三年,如果他还会在我生死关头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我会怀疑人生。」
苏窈没说话。
顾涟漪一开始就劝过她,她执意要开始,走到这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感情嘛,不经过淬炼哪能得道,见她这样还是于心不忍。
「你不如就像你一开始那样,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毕竟现在都有感情,轻易放手你真的舍得?你不防试着打开心结,将当初的事问清楚,或许他有难言之隐……」
顾涟漪越说越说不下去了,什么狗屁难言之隐,那种时候什么难言之隐都不足以弥补苏窈当初的遭遇。
她抱过芒芒,给她餵奶,问苏窈:「你还在吃那个药没有?」
苏窈一怔。
她那药并不是定时定量吃,一定要到了自己觉得忍不了的时候才吃,但是最近,好像都忘记了吃药……
「有好些天没吃了……」
「这不是好现象么?」
苏窈抿了抿唇。
六点左右陆东庭过来接苏窈,刚好碰见了回家的宁钦,就多聊了会儿。
宁钦进门就抱着女儿不撒手,聊天的时候都要抱着。
陆东庭坐在看了又看他怀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