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凌兮月,而该叫皇甫兮月!
听得这话,纳兰雪衣却笑了,嘴角弧度浅浅,长袖轻拂起身来,仰头远望着天边的一轮清辉,轻缓一声,「这世上没有相不相配一说,只有愿意与否。」
「这样说也不无道理。」凌兮月笑应一声,却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好了,不说这些。」纳兰雪衣浓密的睫毛轻垂,缓了缓后,才转而看向凌兮月,「现在心中是否开阔许多?不要一个人闷着,容易憋坏的。」
凌兮月愣了下,嘴角轻勾着忽而一点浅笑,有几分无奈。
原来这转弯抹角的,还是在劝她。
纳兰雪衣墨瞳寂寂深幽,落在凌兮月身上,「走吧兮月,你还未痊癒,切莫在此继续吹寒风,夜深露凉更是容易受寒,你继续如此,只是舍本逐末得不偿失。」
他嗓音顿了一下,才又道,「你若有什么事情,也别一个人憋着,多和我……们说说,你要知道,除了北辰琰,还有很多人都很关心你,在意你。」
刚刚瞧见凌兮月那一下爆发,纳兰雪衣心中倒鬆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凌兮月一直在拼命地让自己好起来,不与大家沟通,甚至不怎么爱说话,心中憋着的一股郁结,若不纾解,于身体于练功都很是不利,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
纳兰雪衣其实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聊一聊,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候。
「还有你的眼睛,你继续这样折腾下去,是想以后都看不见北辰琰的模样吗?」说着话时,凌兮月也看不见,纳兰雪衣脸上那让人心疼的苦涩笑意。
凌兮月身躯凝了凝,嘴角紧紧抿起。
是的,她是该好好想一想。
「来。」纳兰雪衣伸出手。
凌兮月凝在原地许久,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借着模糊到极致的视线,抓上纳兰雪衣的手腕,随着他轻轻上提的力道起身,寒风忽起,披散在肩的青丝,随着那雪白的绫带轻舞飞扬。
「主……」见得凌兮月竟下来了,冷枫惊讶张嘴,喜不自胜,只是刚想说什么,见得那模样,又立刻住了嘴,赶紧避到一侧给两人让开路来。
没想到,纳兰公子还真劝动了小姐!
「小心脚下。」纳兰雪衣淡淡提醒一声,只牵引着她,并不出手去扶。
凌兮月无奈,纤影笔直,举步缓缓,「我只是暂时看不见,没那么脆弱,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纳兰雪衣浅呵一声,「那倒不是,不过你要是掉湖里了,我还得下去捞,更是麻烦。」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凌兮月是真被逗笑了,轻摇了摇头。
见她笑了,纳兰雪衣樱唇也跟着浅浅一勾。
冷枫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沉默下来,似懂非懂看着,到最后尽数化作一声嘆息。
远远地,镜湖边上的垂柳下,站着的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也是齐齐发出一声沉嘆,一个妖娆妩媚,风韵犹存,另外一个,却是比身边的女人还要美,媚态横生,一双狐狸眼瞧得直泛精光。
正是担心凌兮月,从上京连夜赶来的梅三娘和萧九君。
「啧啧啧……」这大冷的天儿,萧九君还摇着手中的摺扇,「照我看,其实小姐和这位……那什么,纳兰公子更为相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梅三娘白了萧九君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没看见小姐因为北辰琰的事,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吗,这傢伙,不但不着急,还尽在这里说风凉话。
「怎么是胡说八道呢,你看不出来吗?」萧九君手中摺扇「唰」地一合,「依我说啊,北辰琰反正已经没气儿了,回天乏术,小姐倒不如和这位在一起,这郎才女貌的,更是门当户对,简直就是绝配的好吗?」
「懒得理你,你懂什么,感情的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可以随随便便就换一个人的。」梅三娘翻着白眼,摇摇头,不再理会萧九君。
她的眸光,再度落到那渐渐远去的两抹白影身上。
梅三娘又是一声嘆息,轻声喃喃着,「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其实,和爱别离比起来,我倒是觉得,求不得更为苦楚。」
爱别离,至少是两个人的事情,很多东西,只要是两个人一起承担,人虽别离,心却在一起,也就觉得没什么了,但求不得这种苦楚,却永远只有一个人知道。
萧九君却不依不饶,继续着刚刚的话题,「三娘,你别不信,要不我们打个赌,这纳兰雪衣绝对对我们家小姐,有想法,绝对没那么简单。」
「好了,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冷冷的男音从旁边传来。
萧九君注意力一下被转开,扭头看见那飞身落下的黑衣男子,瞬间喜笑颜开,「哟,你小子终于是得空了,不过也是,这位纳兰公子肯定比你会照顾小姐,让人放心。」
「够了,你少说些没用的,多干点正事,大老远从京城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看热闹的吧。」冷枫斜了萧九君一眼,转而看向旁边的人,「三娘,北辰昊那边如何?」
梅三娘妩媚一笑,「我差了阁中最好的几位医师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小姐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我就过两日启程回去,亲自去看看。」
「那就好。」冷枫点点头,「小姐吩咐了,莫让人死了。」
「放心,死不了的。」梅三娘笑笑。
萧九君仰头对着天,叽叽歪歪嘟囔,一边还翻着性感的小白眼。
最后实在没忍住,长哎一声,出声来,「小姐对北辰琰真是太上心了,现在这又要管着偌大的朝天,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