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兮月太累了,在这个人怀中,她能感觉到全身心的放鬆,安全,在回来的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睁眼,就是现在。
瞧瞧外面,天已是大亮。
「你怎么不休息。」凌兮月伸手,扯着北辰琰的胳膊,往被窝里带。
北辰琰哑然轻笑,顺势也上了软榻,藉口一句,「这边战事刚结束,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没来得及。」
其实,是北辰琰舍不得睡。
他就守在凌兮月身边,看了她一宿的功夫,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觉睡醒,凌兮月便又消失了去。
这些日子,这样的梦他做了太多。
「那也得休息啊。」凌兮月很是心疼地摸了摸男人面颊。
只是战事紧迫,御驾亲征身为统帅主君,他确实要事无巨细,都严格把控好。
指尖触到北辰琰面颊上的细微伤口,凌兮月眉头微蹙,抬眸和男人对了一眼后,忽然又想到什么,縴手顺势而下,猛地扒下他披着的外套。
「北辰琰!」
凌兮月控制不住一声低吼。
北辰琰垂眸瞥了眼自己露出的胸膛,笑揶一句,「这么着急?」
「还贫。」凌兮月真是懒得说他,真是气得不行,「你怎么没处理伤口,你真以为自己身子是铁打的吗,这么长时间,要是感染就麻烦了,军医呢,军医在哪?」
她随身带的药物,已经用完了。
北辰琰胸前,后背,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森白。
虽然都是些小剐小蹭,不是什么致命伤,但经过昨晚雪水那么一衝,又一通自虐式的折腾,表面都看不见血色。
「传军医!」凌兮月朝外沉沉一声。
「小伤,无妨。」北辰琰跟着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笑笑。
昨晚一阵折腾,确实是耽搁忘了,不过征战多年,这样的伤他身上真的到处都是,的确也不是什么大事。
凌兮月狠斜男人一眼,将他衣物往下褪,「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人的身体也一样,你别不重视。」见北辰琰还想说什么,凌兮月冷冷一语怼去,「你的身体是我的,我说了算!」
最重要的是,这幅模样她看着心疼啊。
也怪她,一时放鬆就这样睡了过去,都忘了琰身上还有伤。
「好,夫人说了算……」北辰琰瞧着那有些急眼的小女人,满脸宠溺,口气无奈。
虽然身上没什么大碍,但看着凌兮月那急抓抓,担心他的模样,北辰琰心中便一阵满足,更是感觉浑身精力丰沛,比抹了什么金疮药都有奇效。
「皇上,娘娘。」
很快,老军医背着药箱赶到。
「进来。」凌兮月摆摆手,从被窝中出来。
北辰琰眉心动了动,将凌兮月身上的袍子紧了紧。
老军医看了看北辰琰的情况,从药箱拿出御用的金疮药,「皇上侧身一点点,微臣好上药。」
「我来吧,你先下去。」凌兮月从老军医手中接过药膏。
「是。」老军医颔首,「微臣再开几副配药,外敷内调,不出三日便会结痂见好……」说着,他眼神却一不小心,瞥到了北辰琰背上那长长的抓痕。
绯红,充血,整片后背都是……
很明显,那可不是什么兵器造成的!
这样的痕迹,可以想像当时的激烈『战况』,先前北辰琰身上可从未有过,这位跟随北辰琰行军在外十几年的老军医,最是清楚。
「咳……」他老脸微不可查的红了红。
虽然不合时宜,但身为医者本分,有些话也必须要说,微一顿后,他继续道,「只是……这期间还请皇上,儘量避开剧烈动作,忌,忌……」
凌兮月在这里,老军医怎么也憋不出「房事」这两个字来。
「行了,下去吧。」北辰琰嗓音暗沉,眼神很不友好地暗睨了老军医一眼。
「是。」老军医一个叩拜后,迅速退下,退到王帐门口,暗自拭了拭额头的冷汗,这才出去。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帐内「噗嗤」一声,凌兮月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手动作也跟着重了几分,「听到没,让你好好休息。」
北辰琰黑脸,不过一转瞬嘴角又勾出抹笑意,「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也不急在这一时。」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呢。」凌兮月没好气地拍了拍北辰琰青紫处,惹得他轻吸了一口气,眸光一暗,转身便将凌兮月一个猛扑在榻上,迅猛如一头扑向猎物的雄狮。
他嘴角轻咧,沾着嗜血般的殷红色彩,勾起少女耳边一缕青丝婉转,磁性嗓音缓缓,「那就先吞入腹中,看她还能往哪儿飞。」
一边说着,大掌顺着她的纤腰而上,雪白脖颈,桃红面颊……赤裸裸的挑逗。
「好了琰,别闹。」凌兮月握拳捶着他胸口,「上药呢,都洒了。」
北辰琰低低一笑,鬆开她。
「对了,给你看一样东西。」凌兮月忽然想起,赶紧将药膏放下,一通摸索,从怀中拿出那巴掌大的冰盒,对着的北辰琰的眸子宛若清泓,亮晶晶一片。
北辰琰凝眸对着,「什么?」
凌兮月红唇轻勾上扬,缓缓打开冰盒。
丝丝缕缕的清香,似水雾般流淌,瞬间溢满整个王帐。
那淡淡的药香,并不浓郁,却带着一点烈火的气息,温暖,炽热,与此同时还有一点浅浅的冰寒感,交织缠绕,让人闻着都觉胸腔血液沸腾。
碎玉冰石上,四片深灰色的兰草花瓣静躺着。
「天香石兰?」北辰琰冰眸眯了眯,抬眸对上凌兮月的眼。
凌兮月灿烂一笑,满眸星辉,「对,我拿到了,琰,你身上的毒能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