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相对的言辞听得馀人都屏住了呼吸,瞅到空当,波汗赶忙伸出两臂劝和:“哎,哎,谦少主、老帅,有什么话慢慢说嘛,这件事我也听那个暂领治安军职的千总讲过,难道凶器是长剑,就能断定凶手是那些剑士?”
“哼,不错,”斛斯乏说,“谦少主方才取下的,似乎也像是一把剑。”
“老帅,你这话什么意思?”波汗有些不高兴了。
斛斯乏又哼一声,“什么意思?老夫能有什么意思。五月节当天,右营将军深夜赶来禀报老夫,说马贼劫走谦少主,报关南行逃进了大漠。老夫一夜未眠啊,当即便命七位将军带同十几名副将,亲率五百精骑兵前往解救。可如今怎样?谦少主好端端地坐在这儿,那些将军和骑士们却还未返回。老夫倒想问问谦少主,你是如何逃出马贼魔爪的?又是何日从大漠归来?”
“有劳元帅担忧。”秦毅温和地说,转而却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反问:“难道本少主的行踪还要对你请示汇报?”
“好,好。”斛斯乏连说两个好,“谦少主做什么自然不用告知老夫,但军中之事,你也休怪本帅公事公办了。”
说完他站起身,郑重抱拳给秦毅行个礼,开口道:“谦少主,本帅现以广漠国南部边防统帅的身份请你配合,协助本帅调查,有关沙滩城治安军前任主将全家惨遭灭门一案,你有无异议?”
先是马贼劫持,后又牵扯到灭门案,苏伐诚和苏伐诺两人听了个大睁眼。
苏伐诚与斛斯乏早年就相熟,这时忙说道:“斛斯元帅,你这犟脾气还真是越老越厉害,咋?我弟弟若说不配合,你还真要同他共赴牙帐,去王庭之上对质吗?”
斛斯乏看着自己撑在案上的两只手,没有说话。苏伐诚知道老头也不想往死里得罪秦毅,又尝试用笑声缓和一下气氛,说:“好啦,老胳膊老腿儿的,快坐回去吧,我小弟才多大?年轻气盛说些狂妄话这都难免,你是老人了,就不能让这他点儿?再说了,治安军里的人,就算死上十次你都不会撩下眼皮,快别唬人了。”
“嗯……”斛斯乏重重喷出股鼻息,头也不抬地朝秦毅所在方位再抱下拳,坐回了椅中。
苏伐诚笑容未散,正待又开口,却听波汗略带怒气地言道:“老帅,你是想污蔑我们少主杀死的治安军主将吗?”
斛斯乏诧异地抬起头,波汗挺挺腰,“还请你把话收回去,向谦少主认错,还他的清白。”
“算了波汗。”苏伐诚给他使眼色。
“昨天我刚到治安军营就听闻了不少谣言,”波汗气鼓鼓说,“难道就让谦少主背个灭人全家的恶名吗?”
苏伐诺也疑惑地探身,目光越过大哥,望着秦毅问:“小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扯上了这种事?”
秦毅上下看他一眼,转过头对斛斯乏说:“大帅不要动怒。”说着,他又对波汗点点头,“波汗将军说得对——我昨天就说嘛,你不来,我可不敢到这边防军营。”
“谦少主莫忧。”波汗看着斛斯乏说:“大帅一再将灭门案引到少主身上,可有真凭实据?”
“好。”斛斯乏眯起眼,吹了下唇上的胡须道:“诚少主,你全看到了吧,挑事的可不是老夫。”说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波汗:“本帅疑心谦少主不错,因为右营千总接到报案,赶去现场时,谦少主他正好在场。请你告诉我,若非他与此案有关,又怎会出现?”
“这……”
见到波汗为难的目光,秦毅说:“波汗将军,你该相信我不是凶手吧?”
“那当然。可老帅他说的……”
秦毅摆手止住他的话,“他没说错,那天我是接到阿曼传信才赶过去的。”
“谦哥哥,”阿曼插口说:“我还接到了你的传信呢。而且,梅录啜也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