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微微一笑:「陆行川现在一定以为我被余谭杀死了,就先不出现他面前了,等此事结束,再给他一个『惊喜』。」
郁瑄虽然此次获胜,可等他回过神来,就会知道他输了。
他自以为是布局的人,实际上也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罢了。
这话她没说出来,可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现在要出宫吗?」
郁珩温声道:「我还要去向陛下復命。你还和太子妃先回宫,我派人护送你们。」
沈妤点点头:「好。」
说完,,目光又不着痕迹的从陆行舟身上掠过。
郁珩自然察觉到了,似笑不笑道:「陆世子,你现在要出宫还来得及。晚了,只怕你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我相信你不会毫无准备,不是吗?」
陆行舟心一沉,眼中是不再掩饰的痛楚,他近乎贪婪的凝视着沈妤。这目光太灼热,沈妤心头一颤。
少倾,她嘆了口气:「陆世子,从今天开始,你我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无论你以前做过多少对不起我的事,我都不再计较,也不会管你去何处,就当……就当我们从不认识。」
从不认识?陆行舟想苦笑,可是却发现他根本就笑不出来,只觉得喉咙被一团棉絮堵住,又干又疼。良久,他艰难地开口,却是声音沙哑:「你……不恨我了吗?」
沈妤摇头:「不恨了,也不怨了,但是我也做不到原谅你,从此后,我们就形同陌路。并非是我心软,只是你今生用这条命来恕罪,我无法直接杀了你。你快走罢,再耽搁,说不定我会反悔。」
陆行舟垂眸,心中的酸涩疯狂的涌上来。
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无论是身份还是家人,或者是喜欢的人,都不属于他了。他知道他还有机会逃命,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该去何处呢?
沈妤不欲再与他多做纠缠,没有再看他,直接从他身侧走过。
郁珩慢了一步,却是看着陆行舟。
陆行舟叫住他,声音带着苦涩:「你……一定要照顾好她,不然……」
郁珩冷冷打断:「不劳费心,我的妻子,我自然会保护她,照顾她。」
陆行舟看着他的背影,自嘲一笑,转而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宫门走去。
「陛下若真的要杀他,方才就该派人带走他。」郁珩提起陆行舟,仍是不悦。
沈妤嘆了一声:「是啊,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陛下是想给他逃走的时间,错过这个时间,陛下就不会犹豫了。」
郁珩勾勾唇角:「你在为他伤心?」
其实他想问,她心里还有陆行舟?
沈妤瞪他一眼:「你又胡说什么?」
郁珩怕她生气,忙揽住她哄着:「好,是我错了,我胡言乱语。可我真的是太在意你了,我总是担心,害怕,我希望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
「那是当然!」沈妤没好气道,「你身份那么尊贵,能不能自信一些。」
她现在心中五味杂陈,有些同情陆行舟,也有些惆怅。她很清楚,她喜欢是郁珩,但过去的时光不是那么容易就忘的啊。就算养只小猫小狗,死了以后也会记好几年,更何况是青春年少时候,她小心翼翼捧着一颗真心去喜欢的人啊。
郁珩无赖似的靠在她身上:「我不管,从今以后,你只需看我。」
沈妤失笑,仰起头,声音温柔:「当然会。」
郁珩依依不舍的与她分开,沈妤去将皇后三人接出来,便与沈妘、严卉颐一同出了宫。
而此时的皇帝寝宫,是剑拔弩张之势。
准确来说,是皇帝在问罪于景王。
第304章 斟酒赐死
皇帝寝宫。
景王跪在地上,一身戎装染了血,髮丝凌乱,面如土灰,看起来极为狼狈,但一双眼睛却是亮的惊人,其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而原本该卧病在床的皇帝,在宫人的搀扶下站起身,目光如利剑一般直视着景王,景王并不闪躲,唇边含着冷笑。
全公公心里打鼓,小心地道:「陛下别动怒,小心龙体。」
皇帝挥开扶着他的宫人,一步步走到景王面前,声音苍老却凌厉:「为什么?」
过了一会,景王仰头一笑:「不造反,难道要等死吗?」
「你毕竟是朕的儿子,虽然朕幽禁了你,但只要你安守本分,朕不会要你的命。」
「之后呢?」景王表情阴狠,「像个蝼蚁一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被郁瑄踩在脚下,靠着他的施舍活着?哦,不,也许是安王。」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景王继续道:「父皇,当初德恭太子,我那位皇伯父,多么仁德宽厚的一个人,你不也是千方百计害死了他,登上了皇位吗?为了这把龙椅,你连没有出生的楚王都不放过,若非楚王命大,只怕早就死了。同样是争夺帝位,你不择手段,我为何不可以?今天我放手一搏,没想过会输。但是被你赐死,也总比苟活于世好。父皇,如今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你就杀了我好了。」
皇帝看着他不肯低头,怒极反笑:「好,真好,不亏是朕的儿子,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你该知道,我已经给了你好几次机会,可是你全然不珍惜,就算朕赐死你,你也不该怪朕狠心,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景王心中剧痛,口中嗤笑:「既然人证物证都有了,那么,就请陛下动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