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他看不清太子的真面目,相反,他比谁都清楚,他这两个儿子论起心狠手辣来,如出一辙,只是他要接着太子的手把景王赶出权利中心罢了。
从他和太后那点事被景王知道以后,他就厌恶了这个窥探帝心的儿子。但是念在他也宠爱了景王二十多年的份上,就留他一命。可是,没想到他争夺帝位的心从未消褪过,为此还想办法赢得了舞阳公主的心,让皇帝没办法轻易动他。
这次,他又私下里耍出这种阴险招数。他处心积虑对付沈家对付太子,不是为了这把龙椅,还是为了什么?
皇帝想着,自己现在身体不好,没有精力再和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周旋了,他若想扶持安王登位,必须为他除掉太子和景王,两个人这次谁输了,他就先处置谁。
现在看来,还是太子手段更高明些。也罢,他也借刀杀人一回,处置了景王罢。
皇帝这么想,同样的,太子和景王也暗暗猜透了皇帝的心思,所以才有了这场博弈。
可是景王输了,输的很彻底,若要翻身,只怕难如登天。
大殿里寂寂无声,只听到外面传来的风声。夏天衣衫单薄,景王跪在冷硬的地面,膝盖硌的生疼,却是一动也不敢动,身为皇子的尊严,使得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疼痛绵绵不绝,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那名宫女被带到了,但是受到了惊吓,昏迷不醒。
全公公吩咐人取水来,泼到她脸上,瞬间惊醒。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环视了一圈富丽堂皇的大殿,当她看到御座上的那个人,身体一颤,赶紧爬跪起来。
全公公又将那张供词从景王手中拿过去,问宫女道:「这是你亲口所说,亲自签字画押,没有错罢?」
宫女牙齿打着颤:「是……」
「上面的供词可是真的?若有一个字不对,下场你是知道的。」
闻言,她猛然想到刑部大牢那些骇人的刑具,失声惊叫:「是真的,我说的全是真的!」
「你可知诬陷皇子是什么罪名?」全公公淡淡道。
「我……我知道……我不敢拿这种事说谎,我说的全是实话,的确是景王殿下指使我偷盗冯尚书随身携带的密报,故意藏到春思身上,造成有人故意陷害舞阳公主和景王的假象,进而又从我房里和小侯爷身上搜出那张情诗,让我指认小侯爷与我私通,并且指认小侯爷是指使我偷盗密报之人,这样一来,景王就会洗脱嫌疑,还能营造一个受害者的假象,也能除掉太子殿下和沈家……」
她不只说她房里搜出情诗,还提了沈明洹,想来她也是以为沈明洹香囊里的那封信,是景王安排人暗中放进去的。
景王恨不得杀了沈妤,可是现在沈妤不在场,他也只能在心里将她碎尸万段了。
他咬牙切齿道:「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本王根本就不曾见过你!」
宫女神色悽惨:「我是没有见过殿下,可与我接洽的那个人,却是你的人,他告诉我,是在为你做事。况且,满朝谁人不知,景王和太子是死对头,能让我这样陷害定远侯的人,除了景王殿下您,还会有谁?」
她说的不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只要太子和沈家一倒霉,往景王身上猜十有八九错不了。
什么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景王终于体会到了。
他不能背这个黑锅,依旧说自己是冤枉的。
皇帝冷笑连连,直接吩咐人给那名宫女用刑,可是人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那名宫女依旧死咬着景王不放,笃定了幕后指使是景王。
宫女满身血迹,又被拖了回来。全公公问:「与你接洽的人是谁?」
宫女气息微弱:「我……我不知道,他每次与我见面,都黑衣蒙面……」
第277章 幕后主使
景王怒道:「他说背后主使是本王,那么主使就真的是本王吗,你这样说又有何证据?」
宫女咬咬牙:「我并无证据,那人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景王似乎抓到了什么漏洞,膝行几步,看着皇帝:「父皇,没有证据,只是这个宫女的一面之词,如何能给儿臣定罪?或许……或许是有人在暗中设计这一切,使得我和二哥鹬蚌相争,那人得利。这……这分明就是挑拨离间,父皇,求您明察!」
皇帝沉吟不语,郁瑄却是道:「父皇,三弟说的不错,没有证据,怎么能轻易给一个人定罪呢?说不得是有人抱着其他目的,离间天家骨肉,父皇,儿臣相信三弟不是那种人,他怎么会害儿臣呢。」
这个时候还在装好人!景王有苦难言,只能忍住恨意:「多谢二哥信任。」
「只是——」郁瑄道,「能在宫中来去自如,并设下这样的阴谋诡计,想来背后那人的目的不简单,留这样的隐患在宫中着实令人放心不下,此事还是要详查的。」
说完这话,他转头俯视着宫女:「那个黑衣蒙面人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吗?」
宫女摇摇头,气若游丝:「没……没有。他……他许诺奴婢事成之后给奴婢许多金银,送奴婢出宫,并照顾好奴婢的家人,奴婢这才答应他做这样危险的事……」
郁瑄冷冷道:「看来幕后之人,行事倒是谨慎。」
他又回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那个黑衣人你真的不曾见过?或者……他身上有什么特殊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