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公见实在劝不动,只能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到了廊下,康公公试探着道:「师父,陛下到底怎么了,咱们要不要请太医?」
全公公瞪了他一眼:「闭嘴,陛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你就踏踏实实当你的差,别想些有的没的。」
康公公忙道:「徒儿也是替陛下担心。」
全公公对皇帝最是忠心,无论是谁收买他他都不为所动。
瞥了一眼康公公,他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人。」
「徒儿没别的心思,只是担心以后……师父就不担心吗?」
全公公笑了一声:「只要一心伺候陛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能活下去的。」
康公公嘴唇动了动:「徒儿明白了。」
其实他心中还是有些焦虑的。全公公年纪大了,自然不在乎名利也不在乎生死了。可是他不同,既然入了宫,谁不想到天子身边伺候呢?虽然他现在的确在伺候皇帝,可是皇帝最信任的还是全公公,他若是想做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只能想别的办法。可惜皇帝老了,他只能寻找下个目标。目前看来,太子的确比景王胜算大。
他不是没有收到过太子的示好,可是他要不要答应呢……
这边,郁瑄出了宫,吩咐身边人道:「悄悄查一查,父皇近来身体如何。」
果然,不出一天,傅柠谋害太子妃和皇长孙的消息就传得人尽皆知。皇帝查明此事,迅速给傅柠定了罪,废了她景王妃的身份。
但是景王念及旧情,忍着伤痛,亲自进宫为傅柠求情。皇帝才免了鞭尸的惩罚,准许傅柠以庶人的身份下葬。
景王倒是因此得了一个好名声。
青玉阁。
沈妤拈起一枚白玉打磨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莹白的指尖闪着光。
郁珩看着那双纤长的手,忍住要握住的衝动,微笑道:「这次可是如景王所愿了。」
沈妤眉头一松,笑着落下白子:「是啊,傅柠被废了王妃身份,名字也从玉牒中去除,只能以庶人身份下葬,景王可是彻底摆脱她了,百年之后也不必看到她,他定然是满意极了。」
郁珩落下一枚黑子,不经意间手指和她的手相碰,温软的触感袭上心头。摩挲了一下手指,他道:「听闻陛下还提起要再给景王选个王妃,可是被他拒绝了,只说傅柠才去不久,他还没有心情选妃。」
沈妤挑眉,似笑不笑道:「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罢?」
郁珩唇角弯起,眸光熠熠:「也算是合作。」
沈妤瞭然:「若是他们得知事情的真相,恐怕会毁的肠子都青了。」
「你就等着看戏就好了,当然,或许还会遇到什么仇人。」
沈妤瞪他一眼:「你还敢说,不是因为你吗?」
郁珩忍住笑,郑重其事道:「嗯,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我会替你解决。」
沈妤的手刚从棋盘上拂过,郁珩却覆住了她的手,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眼睛。
沈妤眼睫微闪:「怎么了?」
郁珩俯身,凑近了她些:「你什么时候能如我所愿呢?」
沈妤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立刻抽回手,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郁珩轻嘆一声:「昨日陛下召我进宫了。」
沈妤拨弄棋子的手一顿:「他说什么?」
郁珩抬眸瞧着她:「他问了关于你我之间的事。」
沈妤眉梢一动:「哦,然后呢?」
郁珩不放过她每一丝表情,道:「他说,若是我愿意,他愿意亲自做媒,给我们赐婚。」
「他竟然如此好心?」
郁珩道:「听闻陛下近来身子不太好。」
沈妤呡了口茶,好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太子和景王同样关心陛下的身体。」郁珩声音低哑,含着几分克制的情愫,「阿妤,我们的亲事先定下好不好?」
沈妤轻轻蹙眉:「这又是为何?你不是说,你父亲他……」
「父亲他自然同意你我的婚事。」郁珩轻嗤一声,「现在定下,只是为了让某些人死心罢了。」
沈妤目光复杂:「……」
郁珩笑容讥讽:「郁瑄看你的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他发觉,郁瑄对沈妤的心思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强烈。只要一想到郁瑄,他就觉得噁心。就算他知道郁瑄不会死心,但气一气他总是好的。
「阿妤,在这件事上,我做不到无动于衷,也见不得他每天找机会到你面前晃。无论是在大景还是以后的慕容国,我都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属于我的。」
闻言,沈妤心中生出些许愧疚。
她一直以来都在想着与人争斗,却没有顾及到眼前的人,明知道郁瑄对自己的心思,却还是与他虚与委蛇。好像郁珩一直在等她,她就心安理得的接受。
郁珩看出她的心动摇了,故作委屈道:「阿妤,这么多年,我只是想要个能名正言顺出现在你身边的身份罢了。关于你我之间的流言不少人都还记得,总不能迟迟不给他们一个交代罢?」
迟疑了一下,沈妤轻声道:「好,有时间我会告知祖母,让她有个准备。」
郁珩笑容愈发浓郁,也越发温柔,一双清泉般的眸子似乎能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