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一片死寂,众人在宽阔的宫中站着,觉得一阵阵冷意袭上心头。
傅贤妃的手藏在袖子中,死死绞着帕子。西南方向,她的长乐宫就在那里!虽然那边还有其他宫殿,但是直觉,所谓诅咒是衝着她来的。
她终于聪明了一回,可惜这是她最后一次发挥自己的聪明了。
半个时辰后,全公公领着一众内侍回来了。
「陛下。」他挥挥手,身后两个内侍捧着各一隻匣子到了皇帝面前,跪在地上。
皇帝紧紧皱着眉,盯着那两个匣子。
全公公会意,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将匣子打开。下一瞬,周围响起倒抽凉气的声音。
他们看见了什么?竟然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厌胜之术!
历朝历代,厌胜之术都是被严令禁止的,一旦发现就是抄家灭族之祸,众人有了前车之鑑,素日里根本都不敢提起此事。
可现在,竟然从宫中搜出了两个小木人,上面各贴着一张黄色的纸符,还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实在是胆大包天!
宫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压抑和诡谲,众人都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全公公小心地道:「陛下。」
皇帝的嘴唇抖了抖,道:「呈上来。」
全公公暗暗嘆息一声,将两隻小木人呈给了皇帝,还不忘提醒:「陛下小心扎手。」
皇帝看清楚纸符上两个生辰八字,勃然变色。他捏着小木人:「哪里搜到的?」
全公公低着头:「长乐宫。」
正在一旁紧张的傅贤妃,还未反应过来,两隻小木人就砸到了她的脸上,疼痛顿时涌到脸上。
皇帝似乎觉得不解气,把一旁的药碗砸到傅贤妃的脚下:「贤妃,你做的好事!」
傅贤妃仓皇失措,跪倒在地:「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皇帝怒极反笑:「朕怎么知道你为何会做出这种事,说不定你想早日成为太后,成为大景朝唯一的太后!」
傅贤妃越发惊恐。皇帝此言,是认定了她是为了让郁瑄早日登基才要皇帝早死,顺便害死严皇后。
她膝行到皇帝床前,满脸泪水:「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绝不敢做出此等谋逆大事——」
皇帝明显不相信她,一脸嫌恶道:「你不敢?那为何会在你宫里搜出这样的脏东西,难道是有人故意放到你宫里的吗?」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傅贤妃仰着头,趴跪在地,「陛下,一定是有人故意将这个东西藏在长乐宫,栽赃嫁祸给臣妾,求您相信臣妾。臣妾进宫这么多年,一心想着陛下,悉心侍奉陛下,您是知道的呀,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一心为朕?」皇帝道,「你觉得朕会相信吗?人心不足,朕是见多了的,你以为朕是什么人,由得你欺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郁瑄终于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联想到沈妘被傅杳谋害一事,再加上皇后恰好病重,他已然明白,此事有傅贤妃的参与。
傅贤妃谋害皇后是真的,利用傅杳害死沈妘也是真的。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她却是被别人利用了,掉进了自己布下的陷阱!
而他是傅贤妃的儿子,傅贤妃完了,他能独善其身吗?这个母妃,的确是处处为他着想,可实际上却总是给他拖后腿!
他不能不顾傅贤妃,否则会被人议论不孝、冷漠,是以他明知皇帝会迁怒他,还是必须求情。
思及此,他撩起袍子跪倒,哀声道:「父皇,这其中定有误会,母妃侍奉您多年,虽然素日有些事处理的的确不太妥当,但是她也不是愚蠢之人。在宫里实施厌胜之术乃是大罪,说句大不敬的话,她就算要做,也会安排的万无一失,怎么会轻易被人搜到呢,这是明显的栽赃嫁祸。父皇若是轻信,只会让小人得逞,为大景带来灾祸。」
皇帝面色微变,眼中却是没有丝毫波动。他指着郁瑄道:「你还敢替贤妃求情,难道你不知道,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吗?若非为了让你早日登上皇位,她怎么会冒着风险做出此等谋逆大事!」
「父皇!」郁瑄声音悽厉,「儿臣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求父皇明察。」
皇帝哈哈一笑:「你倒是清白无辜的很!你是太子,朕死了,你不就可以早日登基为帝了吗,而贤妃傅氏也可成为唯一的太后!明摆着的事,你却跟朕说冤枉?你问问文武百官,谁认为你是冤枉的!」
众大臣:「……」
他们心思各异,却是不敢说话。
皇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很多时候太子是最盼着皇帝驾崩的人了,可是即便郁瑄和贤妃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做出这么愚蠢的事啊,很显然,事有蹊跷。皇帝平常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认定了这事是傅贤妃做的呢?
难道是皇帝病了一回,病糊涂了?
「父皇——」郁瑄声音满是哀求。
傅贤妃吓的几欲晕厥,面如土灰:「陛下,臣妾冤枉,瑄儿更是冤枉……」
皇帝轻嗤一声,他本就不怎么宠爱贤妃,如今对她更是冷漠不屑。
就在这时,外面有侍卫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全公公轻手轻脚的到了殿外:「陛下有要事处理,这个时候有什么事那么重要,居然敢惊扰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