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言的身体顿时僵住,刚刚启开的唇瓣,什么都没有说。我听到了那声音也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沈柏言转身过去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也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夜色深深里苏悦生站在不远的地方,他身上还穿着病服似乎是刚刚才从医院里跑出来,苏悦生站在离着我们不远处的地方,怒目看着我们两人。
我和沈柏言几乎是同时出声。
“悦生哥。”
“悦生……”
出声,缠绕。
我侧头看了一眼沈柏言,再看苏悦生愤怒的脸,猛地脑子里有些空白,有些疼。脑海里忽然一顿的缠绕,不断地缠绕着。有些东西在不停地炸裂。
苏悦生走过来与沈柏言的目光直直的对视着,咬牙问他,“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不是说过你会离着她远远的,你不会招惹她吗?那刚刚我看到的是什么?要是我不在,是不是你就会说你爱她,你们要在一起啊?”
苏悦生疯狂的大声吼叫着问他。沈柏言听闻他的话没有看我而是将我给推开了,他急于跟苏悦生解释,“没有——”
“没有?”苏悦生嗤笑一声,狂笑里带着一些冷,“那你当我是瞎子吗?当我刚刚看到的是假的是吗?你说你会处理好这段关系,就是我所看到的这样处理好是吗?”
沈柏言失去冷静,想要跟他解释,他大声叫着苏悦生的名字:“悦生——”
“别碰我,我不想看见你。我也不想听你说的话,你不是说不管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苏悦生不听一手甩开了沈柏言的手,怒目盯着沈柏言看着,那样子像是在看一一个仇人。而苏悦生则是冷眼盯着他看,忽然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处,俊逸的脸突然间变得十分难看,慢慢的蹲下去。
沈柏言面色大变冲过去扶着苏悦生,一边跟司机吼着,“开车,去医院!”
司机过来和他一起扶着苏悦生急着上车去了,我匆匆忙忙的跟着上了出租车让司机赶紧跟上去。司机刚刚在路上跟我唠叨那一幕问我八卦,我脑子里乱的跟浆糊一样,不停地在想着刚刚的事情,朝着司机吼了一句,司机才归于安静。
我抱着头坐在车上回想着那一幕一幕,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沈柏言,苏悦生。
我曾经想过这两人的脸,有些神似,可是却又不似。
沈柏言张扬狂妄,苏悦生是清冷又儒雅的书生感,比之沈柏言多了很多阳光的感觉。
我猛地想到了沈柏言说自己的侄子,他疼爱自己的侄子,因为他的父母早逝。再次见到苏悦生的时候他没有跟我过多的提及自己的家庭,只说阿姨车祸离世。
我想着沈柏言和苏悦生那张脸,其实他们眉眼里面是很多相似的地方的。
沈柏言说他的侄子喜欢上一个人,他问用什么办法追比较好?
苏悦生回头就问了我林西湖和康城的别墅,最后买了康城的房子。
苏悦生的公寓是在香山,他说自己一直都住在香山的,香山的房价如此高昂……我想来想去都没有怀疑过苏悦生对我又隐瞒过什么。
从奶奶他们离开香城开始他大概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打算我的世界里退出,不断地说齐良钺不够好。
将我推给苏悦生?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悦生被医生围住在做详细的检查,沈柏言站在病房外面,一手砸着墙壁。我看着冰冷的光芒下他站在那里,回头来,看到我。他张大嘴巴侧头看着我。
没有动。
我也没有动。
站在几米之外的地方看他,他也看我。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般,随后他收好了拳头转身留给我一个背影。医生这时候从病房里出来,沈柏言转身询问,“怎么样了?”
“病人虽然心脏手术很成功,但是他不能够受到刺激,所以,尽可能的不要让他的情绪有什么波动,包括一些激烈的运动也不可以。”
医生缓了一口气说,“这次他车祸受伤,我们给他做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应该是不错才对的,突然间心脏异动不排除是和病人的情绪有关系。”
他又询问了一些话,完毕,医生才离开这里。沈柏言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进去,我的脚步移动也准备进去,他低声跟我说一句话,“你在这里等着。”
我想说什么,沈柏言说,“我们两个一起出现,他会受不了的。”
苏悦生的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的脚步停下,点点头。
他推开门自己进去了,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我听到了杯子落地的声音,在夜色里十分响亮。我站起来想要进去,想到沈柏言的话脚步顿时停下来,没有几分钟他从里面出来,我小声叫了他的名字,沈柏言没有理会我而是迈步往外走去,车子在楼下等,他背对着我弯身上车,司机过来拉开车门,说,“丁小姐,上车吧,沈先生让你上车。”
他的半张侧脸隐秘在光线里,车厢里的光线很暗,他坐在那里我只看到了半张脸。我坐进去,报了地址。沈柏言坐在身侧一直都没有说话,我抓着自己的裙子等待着。直到车子在别墅前停下,我侧头看身边人,问他,“沈柏言……”
他一直都很沉默,一直都没有任何言语,我看着昏暗光线里的人,他笔挺的身姿傲然,坐在那里一直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外面的灯光昏暗,我看不清楚他的侧脸,只听见他低声说,“到了,下车吧。”
我急着问,想和他确定:“晚上我跟你说的话——”
“就当你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沈柏言说,“回去吧。”
“从来没有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