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李贵中邀功道:「你看我都收得好好的,几年了,我一个都没丢!」
王氏被气笑了,嘲弄道:「是是是,你是好人!」
李贵中大言不惭道:「本来就是!娘,也就是你说我不好,除了你,别人都说我好!」
「今日姐夫的娘谢伯母也说我好,让我得閒过去玩呢!可我现在念书,根本没有得閒时候!」
「对了,娘,谢伯母还给了我这个!」
「这是啥?看起来是个印章?」
李满囤和王氏两个都不认识珊瑚。
李贵中拍拍自己的胸口挂件道:「谢伯母没说!」
……
八月十四,红枣和谢尚早晌跟云氏辞行回桂庄送节礼,谢奕听说便叫道:「娘,我也要去,我要去和贵中哥哥玩!」
云氏已经被谢奕问了好几天「贵中哥哥今儿会来吗?」、「贵中哥哥不得閒,但我得閒我想去他家」之类的话。
云氏舍不得小儿子失望,便问红枣道:「尚儿媳妇,你弟知道你今儿家去会在家吧?」
红枣这两天也没少被谢奕问她弟什么时候得閒之类的话,估摸着她婆的意思应道:「在家的!」
「那我去,我也一起去!」谢奕也不用云氏发话,自发地奔过来拉着谢尚的手道:「哥,我同你一起去!」
谢尚心中嫌弃,心说我去我岳家拜节,你跟去做什么?
但看着谢奕眼里的期盼,谢尚到底没有甩开。
算了,谢尚想:奕儿想去就去吧。顶多说话时给他一个八爪鰲玩也就罢了。
云氏见状少不得嘱咐谢奕一回做客的礼仪,而谢奕只要能去自是什么都能答应。
李满囤来接女儿女婿的时候看到谢奕颇为惊讶,结果还没等他说话,谢奕已经很得体地冲他行礼道:「奕儿见过李叔叔!」
李满囤赶紧点头:「哎!哎!起来,快起来!」
等再给王氏见过了礼,谢奕便自觉完成了任务。
谢奕丢下众人,跑去拉住李贵中的手道:「贵中哥哥,你带我去看你家的小羊吃奶吧!」
红枣……
谢尚觉得太丢人了,呵斥道:「二弟,你胡说什么呢?」
谢奕委屈道:「我没有胡说。是《弟子规》上说『羊跪乳,鸦反哺』,我想瞧瞧!」
谢尚……
闻言李满囤哈哈笑道:「奕儿,你等着,我让人把小羊和母羊牵来给你看,告诉你啊,这小羊吃奶真的是跪着的……」
一席话说得谢奕又復了高兴,笑回道:「真的啊!书没骗人?」
看到谢奕纯真的笑脸,谢尚不禁自省——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思无邪,何为思无邪?何能思无邪?
诚也?仁也?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看李满囤带着儿子和谢尚谢奕在院里看羊,王氏悄悄问红枣道:「前几天你弟去你那儿,你婆又给了一个物件,你知道是什么吗?」
红枣笑道:「娘,您问的是弟弟脖子上戴的那个珊瑚印章吗?」
王氏:「珊瑚?」
红枣言简意赅的解释道:「珊瑚是海里的一种宝石。」
王氏惊讶:「竟然是宝石啊!你婆给了这么大一块!」
红枣笑:「珊瑚和红宝一样,分许多等级。娘,你看我今儿戴的这串珠子,是不是颜色更好些?」
王氏纳罕:「你这也是珊瑚?」
……
说完珊瑚,又说家事。王氏告诉红枣道:「兴和的亲事定了,说的是东门城外十里花园村里正家的姑娘。冬节后就放定。」
红枣奇道:「东城外?怎么说到的?」
这世议亲都讲究个知根知底。似高庄村在城北,村人们的嫁娶一般就都只限城北。
王氏道:「那花家姑娘的爹跟你贵林哥是同窗,早年一处在私塾念过书,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听说是同窗,红枣就不奇怪了。
「对了,」王氏又道:「红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金凤的亲事也差不多定了。你猜猜金凤将要定给谁?」
红枣看她娘一脸神秘,不自觉地问道:「定给谁?」
王氏道:「你大姑家的陈玉!」
红枣的嘴张成了o。
王氏看红枣一脸的惊讶,忍不住笑道:「想不到吧?」
红枣摇头:「想不到!真没想到!」
「这媒是谁给做的?这样也成?」
王氏笑而不语,红枣福至心灵,低呼道:「娘,这红线竟然是您给牵的?」
王氏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给人做媒,而且还做成了,心中颇为得意。
王氏低声笑道:「你姑家的陈玉,今年都十六了,还没说定人家,这把你姑给急的啊都上火了——上月进城来卖枸杞的时候,都满嘴的泡。」
「正好中元节你三婶也才刚和我说金凤的事还没着落,我就试着跟你姑提了一句。没想你姑竟然没一口回绝,只说要问问陈玉的意思。」
「结果你大姑跟陈玉一提,陈玉竟也应了。」
红枣奇怪:「这就应了?不是说玉表哥特别挑拣吗?」
王氏笑道:「那得分对谁!陈玉一心就想找个城里姑娘,而金凤穿着打扮举止行事都跟城里姑娘一样。陈玉还有啥不满意的?」
「而你姑看金凤,除了裹脚这个毛病外,人样子不丑,皮肤又白,而且这几年跟着贵富学了不少字,算盘记帐都会,绣样子也描的特别好——红枣,你家常拿给她的衣裳上不是都有刺绣吗?金凤这孩子有心,都拿纸一点点描了下来,现她的花样子足有一本书厚。我现今做鞋做衣裳都是请她来给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