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雨霏不羡慕唐师师风光,只羡慕唐师师得宠。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丈夫爱不爱你,愿不愿意体谅你,相差实在太大了。但凡卢雨霏和赵子询关係再和缓些,卢雨霏何至于剜心至此?
然而同人不同命,谁能知道风流俊秀的赵子询婚后无情,而威严冷漠的靖王却十分宠妻呢?明明在同一个府邸,待遇却天差地别。大概,这就是卢雨霏的命吧。
唐师师今日出席满月宴,算是正式宣告社交圈,她重新復出了。满月宴开始后,赵子诰被刘吉抱到前院,给男子们看了一圈,之后才送回后院。
幸好如今已经开春,天气不算冷,孩子包裹的严实些并不要紧。赵子诰毕竟还小,今日见了这么多人后累极了,蔫巴巴的。唐师师看着心疼,让奶娘带着他去后面睡觉。
唐师师本来想自己哄,但今日她是东道主,要应酬客人,不好脱身。奶娘领命离开,唐师师左思右想不放心,她找了个空檔,悄悄回后院看。
奶娘和丫鬟看到唐师师,赶紧行礼:「参见王妃。」
唐师师摆摆手,说:「起来吧。他睡着了吗?」
「小郡王今日很听话,没哄一会就睡着了。」奶娘拉开帘子给唐师师看,「已经睡了好一会了。」
赵子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非常踏实。唐师师放心,轻声道:「你们仔细看着,不要让人打扰他。过一会他可能会饿,餵奶后如果他还能睡着,就让他继续睡,如果他清醒了,那就抱到花厅,我来照看他。」
「是。」
唐师师又看了一会,确定没问题了,才打算离开。走前唐师师忽的眼睛一尖,看到一样东西。
唐师师从襁褓上拿下来一个精緻的玉钩,问:「这是什么?」
奶娘惊讶地睁大眼:「这不是王妃的东西吗?民妇以为是王妃给小郡王配的装饰品,心想还挺好看,就留在襁褓上了。」
唐师师把玉钩来回翻过来看,暗暗皱眉。她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民妇没注意。但民妇哄小郡王睡觉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唐师师抿着唇,睡觉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那就是从花厅抱到后院的时候,或者在往返前院宴客厅的路上,就被人悄悄放到孩子身上了。
幸好这只是个玉钩,如果是其他东西,岂不是不堪设想?不过,对方大费周折,为什么在襁褓上挂了个玉钩子?
奶娘见唐师师脸色不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下道:「王妃饶命,民妇什么都不知道。难道这个东西不对劲吗?」
唐师师正要呵斥奶娘粗心大意,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来。
玉钩……出生时拳中握玉,见帝王方鬆开,这不正是钩弋夫人吗?
唐师师忽然浑身冰冷,如坠冰窟。钩弋夫人是历史上有名的宠妃,本是平民之女,因为受到皇帝宠爱而一步登天。后来她生下皇子,众臣担心子幼母强,外戚专权,所以说动武帝,留子去母,将钩弋夫人赐死了。
这个人在赵子诰的襁褓上放玉钩,是不是想借钩弋夫人的故事提醒她,小心被留子去母?
这些事情,是已经发生了,还是正在发生?
第96章 自立
初春天气, 唐师师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唐师师也知道放玉钩的人是谁了,多半是姚太后的人。
奶娘见唐师师脸色不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妃, 怎么了?这个玉钩子有问题吗?」
唐师师用力掐自己掌心, 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佯装无事般笑了笑, 说:「没事, 是我大意了, 这个小玩意是我放在孩子身上的,今日满月宴忙, 我竟然忘了。」
说完,唐师师无意般提道:「照顾小孩子最容易落东西,这件事不必和其他人说了,免得另生波折。之后你要眼睛都不错地看着他, 不能再让他身上多了或少了什么东西。」
奶娘是从民间找来的奶水充裕的女子,进了王府后本就战战兢兢, 现在听到唐师师的话, 哪还敢多想, 忙不迭应了。唐师师让奶娘拿来全新的襁褓, 把孩子身上的衣服解开, 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幸好这次没有再发现其他东西, 除了襁褓上挂了一个玉钩, 孩子身上并没有红点、黑青等痕迹。唐师师长长鬆了口气,让奶妈搭手,给赵子诰换了身新衣服。
儘管唐师师的动作已经放轻, 但赵子诰还是被吵醒了。他蹬了蹬腿, 闭着眼睛呜呜地哭, 唐师师连忙俯身,轻轻拍着他的襁褓:「娘亲在这里,别哭,继续睡吧。」
他似乎能辨认出母亲的气息,呜咽了一会,声音慢慢降低。唐师师依然耐心地拍打着,轻声哄他睡觉。
赵子诰哭声渐渐停止,半张着嘴,重新睡着了。唐师师坐了好一会,见他不再动弹,示意奶娘过来,继续看着他。
奶娘接替唐师师的位置,轻轻给孩子打扇。唐师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见外面花丛被剪的零零落落,问:「这是怎么回事?」
奶娘抬头望了一眼,说:「刚刚花园的人过来修剪枝叶,说是小郡王身体娇,容易招蚊虫,所以把外面的花花草草都剪了。」
唐师师轻轻「哦」了一声,顿了顿,说:「她们剪得太粗糙了。这样狗啃一样的形状,被客人见了,成何体统?是谁修剪的,我叫她过来问话。」
奶娘想了想,说:「一个挺精干的婆子,似乎姓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