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卢雨霏刚刚过门,有意展示自己,下令大办除夕宴。今年卢雨霏不敢再出头,乖乖龟缩在宜年院里,赵承钧不欲大办,吩咐下面人,准备顿家常饭就好。
然而今年王府人口前所未有的多,下人们走路都带着喜气,竟然比往年都更有年味。
书房,幕僚正在禀报边防的事情:「……自从王爷离开后,肃州总兵严防死守,昼夜点兵,不敢怠慢一丝一毫。幸好防范及时,如今草原已经降雪,鞑靼就算想突袭,他们的马也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寒冷了。万幸有惊无险,我们总算能放下心,好好过个年了。」
马二高声道:「那帮蛮人一肚子坏水,有本事正面上,看老子不杀他个人仰马翻。幸好王爷防范的及时,要不然,就被他们钻空子了。」
四月末时赵承钧发觉边关有异动,查证后发现是鞑靼人从中搞鬼,有意引发边关兵变。赵承钧顾不上过端午,立刻带人奔赴肃州,将一切阴谋扼杀在萌芽状态。之后赵承钧因为另一桩急事,又赶紧回王府,遥遥在西平府指导肃州。幸好有惊无险,这一关平安渡过了。
马二是赵承钧的亲信,上次赵子询逃婚,偷偷去驿站追赵子询的人就是他。马二义愤填膺,不断骂鞑靼人是孙子。其实也不怪马二这样生气,鞑靼人先是在围场设伏,想要暗杀靖王,失败后又煽动边关军民情绪,阴损招数不断。
燕朝的人如何能不气?马二骂骂咧咧的,赵承钧正要说什么,看了眼时间,突然收起话,起身道:「你们先商量肃州的事,我去去就回。」
赵承钧说完,都不等幕僚询问,就大步走向门外。
赵承钧走后,马二十分纳闷,问:「怎么了,王爷为什么出去了?」
幕僚也肃起脸,缓慢摇头:「不知道,兴许有什么突发事件吧。」
赵承钧说是让他们先商量,但是赵承钧不在,他们商量给谁听?马二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閒话:「这次多亏了王爷啊。要不是王爷发现的早,恐怕肃州危矣。」
鞑靼被赶回漠北后,一直不死心,多年来时刻想着復辟前朝,重回中原。先前鞑靼内乱,没时间骚扰边境,谁知这几年鞑靼内出了个人物,统一鞑靼内各部落,野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尤其是这几年,边境摩擦越来越频繁,连北庭也被煽动的不安分起来。外忧逐渐逼近,而燕朝内部却沉迷内斗,连个挑大樑的主心骨都没有。姚太后一天只想着提拔娘家,内阁争权夺利不断,而皇帝呢,还在西内里斗蛐蛐呢。
书房里一片附和声。这是显然的事,弥天大祸消弭于无形,全亏了赵承钧,可笑金陵还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这天下歌舞昇平,路不拾遗。马二想起一桩趣事,拿出来当笑料讲给众人:「你们人啊,练兵练了一辈子,其实都是外行。听说皇上在御花园里组建了一支军队,皇帝亲自练了半个月,如今已经能横扫千军,十丈之外取人首级,连鬼神见了都怕。皇帝对这支队伍非常满意,说能连出此等神军,堪称有史以来第一名将,所以钦封自己为威武大将军,一品大将呢。」
马二说完哈哈大笑,其他人也哂然,但是笑过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姚太后弄权,小皇帝荒唐,他们对金陵颇为轻视。然而,更深的话,他们谁也不能说。
这种事,得看天意。书房里气氛有些诡异,幕僚接过话,问:「这么久了,为什么王爷还没有回来?莫非外面出什么事了?」
其他人也被说的紧张起来:「不至于吧,都年关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那可未必。」幕僚一脸凝重,「王爷绝不会无的放矢,兴许,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此刻,众人口中的赵承钧正坐在燕安院里,问唐师师:「他今日有没有按时动?」
第90章 閒忙
唐师师听到, 忍不住想翻白眼。碍于周围有许多丫鬟在场,她硬是忍住,点头道:「没错,他动了。」
赵承钧果然十分欣慰, 他本来想亲手试一试, 可是现在不同于私下, 屋里还有许多丫鬟在, 赵承钧忍住动手摸一摸的衝动, 说:「那就好。果然,我的预料是准确的。」
唐师师眼风都不往赵承钧这里扫, 敷衍道:「是是是,王爷料事如神,连这种事情都能掌握。」
赵承钧见唐师师眼睛一直盯着下方,不动声色问:「你在看什么?」
唐师师扬起册子, 给赵承钧展示里面的图形:「图样册子。绣娘过年要休息,得趁现在, 把明年初春的衣服裁出来。」
原来是做衣服的图样, 赵承钧曾经从没有关心过这些, 他的世界里只有边关军事, 律政变更, 血海深仇, 哪知道衣服上绣什么样的花, 衣裳要如何裁剪?赵承钧升起了兴致,问唐师师:「哪件是你的衣服?」
「正在挑呢。」唐师师从小爱美,但是现在怀了孕, 之前许多衣服都不能穿了。这可难倒了唐师师, 她不肯穿宽大朴素的袍子, 但是细节太多的衣服,她穿不了多久就会累。唐师师试图在舒适和美观之间寻找平衡,赵承钧见她挑挑拣拣,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伸手指了一个道:「我看这个不错。」
「太肥了。」
「你现在还想穿瘦的衣服?」
唐师师砰地一声合起册子,恼怒地瞪着赵承钧:「你这是在说我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