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上前一一将他们扶起,然后正色道“眼下朝中曹贼卑侮王室,败法乱纪,诛杀贤良,发丘破棺,无恶不作,为人神所共愤。幸得天下尚且有柱石之臣,感于社稷崩毁在即,欲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我冀青幽并四州奉大将军之命,尽发三十万百战之师,以堂堂之阵,扬正正之旗,举武扬威,匡扶社稷。如今大军兵锋已入司兖,克复许都计日可待,吾亦奉大将军之命,率万人偏师东巡兖州,拨乱反正,绥靖地方,但凡沿途郡县愿意反正者,皆善加对待,若仍冥顽不灵,附逆曹贼者,则一概夷灭。”
颜良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还是相当震撼人心,这些官员百姓们哪里分辨得清谁忠谁奸,但听说有三十万大军前来,那自然是忠得不能再忠了,尤其是这些兵都到了自己家门口,那更是大大的义师。
于是乎官员和本地世家大族们纷纷七嘴八舌应和着表着忠心,唯恐被当成附逆曹贼的冥顽不灵者给顺手夷灭了。
颜良对这些世家大族的嘴脸早有预料,刚才也是故意恫吓他们一下,好让他们乖乖地配合自己,莫要给自己添乱。
不过当快要越过面前人,走向夹道欢迎河北义师的百姓们时,仇升走到颜良身旁,指着陈正附耳说了两句。
颜良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随口“噢?具体是如何情形?”
仇升便亦步亦趋跟在颜良边上,把他们从济水下船后的经历一一说了,其中着重说了他观察下县丞陈正的表现。
待到全数听完,他们也已经走到了县寺门口,颜良原本以为陈正不过是小有急智,但仇升越说下去颜良越是惊讶,能够观察到一些非同寻常的蛛丝马迹,然后把这些线索全数结合到一块儿猜测出事情的真相,并且能决能断,遇事不怵,口才还便给,此人不一般呐!
颜良想着从没听说过有叫陈正的人物,难不成是颍川陈氏的子弟,便问道“此人是哪里人氏?可是高门子弟?”
仇升答道“此人乃是交址南海郡人,想必非是什么高门子弟。”
“南海郡?嘿,有点意思。”
虽然颜良对陈正的作为有些兴趣,但他现在可没空去理会一个尚且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拿下入兖州后第一仗的他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急需处理。
在平丘县寺中,颜良再度召开了军议,讨逆营的所有中阶以上军吏尽皆参会。
当所有人都到齐之后,颜良神情严肃地说道“今日能够不动一刀一qiang拿下平丘,固然可喜。不过,这也意味着,我讨逆营...
我讨逆营真正的艰险就要来临了,还望列位好生警醒,莫要被眼前的胜利给蒙蔽的双目,以致于在以后行差踏错,置自身、置大军于危殆之中。”
此番孤军深入兖州,是用偏师去攻击曹军防御薄弱的郡县,一着不慎很容易陷入曹军的包围之中。第一战固然轻松拿下,但颜良绝不希望全营上下陷入盲目乐观之中,而失去了危机意识,故而在军议一开始,就给大家泼起了凉水。
可惜颜良的警醒之词却未必为大家所接受,虽然张斐等老成持重的军吏若有所思,但如昌琦这等鲁莽之辈却有些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兖州诸城都只有数百孱弱的郡县兵,即便是正面强攻也是手到擒来,有何危险。
颜良将属下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见有人似不以为然,便说道“进武,你且将身后打探的消息说与大家听听。”
隗冉出列道“封丘城内的曹军斥候虽被我军驱赶,但我军撤回济水北岸后,曹军斥候复出来觇视,在我大军往平丘东进后,也有小股曹军游骑渡河来探,虽被我军游骑击退,但已然知悉我军动向。另平丘城南码头对岸,也发现了零星曹军探哨的踪影,只是未敢渡河过来。”
“甚好,进武仍需多多留心敌情,若有余裕,也可遣些人渡河查探,不使曹军轻易探知我军动向。”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