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傅家小子私底下为小丫头做过些什么,就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
慧远那个老秃驴给傅家小子算过命格,他告诉我,那个小丫头对傅家小子而言,就如同我们给自己种下的蛊虫,但凡她有半点损伤,他发作起来,会比蛊虫发作还可怕。
所以,你明白当初老秃驴为什么要跋山涉水跑到汾州去阻止你带走小丫头了吧?」
见江亦臣一副不赞同的模样,段濯忍不住又埋汰他,「说了不是打击你,你对那个小丫头,还没有一个后来者对她的感情深。」
「谁?」江亦臣紧张地缩了缩眸子。
「天机不可泄露。」段濯故作神秘道:「你要是想知道,在九仙山待满三年,等你下山去送完药,一准能见到他。」
说到这里,又嘆息一声:「全都是痴儿!」
江亦臣看着段濯,忽然道:「师父,我不能再继续留在九仙山了。」
「怎么,要走?」段濯一点也不意外,这小兔崽子心浮气躁的,牵念又多,能留得住才怪了。
「我爹当年铸下大错,我承认他被先皇后报復是罪有应得,但我娘、我大哥、小侄和我妹妹,他们全都是无辜的,我必须回去。」
「你要回去救他们?」段濯眯着眼。
「亲人遭难,我不能逃避,就算我能力微薄谁也救不了,但起码,我可以和他们一起面对,家妹还未出阁呢,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忍心她年纪轻轻就……」
怕段濯心生失望,江亦臣马上又保证道:「如果有机会,我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回来,期限到了以后帮师父下山送药,毕竟这一切罪孽是由我爹引起的,我是他的儿子,这笔债,我也该替他偿还一部分。」
段濯蹙蹙眉头,「要走就快点走,别磨磨唧唧的跟我这儿煽情,你不酸,我酸!」
「我走了,师父保重。」江亦臣站起身,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
下山途中,傅凉枭问慧远大师,「有没有办法能让段老前辈不因为蛊虫而亡?」
慧远大师道:「以命全了他对霓裳的感情,是他最后的夙愿,就算让他活着,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罢了。」
傅凉枭抿唇,他娘生前欠下的情债还真是数都数不清。
两人刚走到山脚准备启程离开,就见江亦臣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傅凉枭停下脚步,问他,「你不留在九仙山了?」
江亦臣白着脸道:「我要回去救我娘和我妹妹。」
傅凉枭没说什么,虽然江其佑有罪,不过他从未想过牵连江亦臣,况且这个人留在九仙山为他娘的復仇计划炼了一年的丹药,也算是有所弥补,他的确不好勉强人家继续留下。
「会骑马吗?」傅凉枭问他。
江亦臣点头,「会。」
「那你和慧远大师共乘一骑吧!」傅凉枭说完,朝着被大雪覆盖的林子里吹了个口哨,不多会儿,一黑一白两匹马从里面跑了出来。
左边那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匀称高大。
江亦臣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白马,「这是踏雪吧?」
「眼神不错。」傅凉枭淡笑,「你再看看另外那一匹又是什么?」
另外那匹同样高大,但通身毛色乌黑,油光水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雄姿勃勃。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乌骓。」江亦臣道。
傅凉枭含笑,「两匹都是日行千里的宝马,雪地也能畅通无阻,既然你猜对了,那选一匹吧,咱们得儘快启程回京才行。」
江亦臣指了指黑马,「就它吧,看起来是匹烈性马,我试试能不能征服。」
「那你可猜错了。」傅凉枭挑眉道:「性子烈的是白马,踏雪性子高傲,不懂驯马的人很难掌控它。乌骓的性子也烈,但比不上踏雪。」
江亦臣的眼神在黑白两匹马之间犹豫不定。
傅凉枭道:「你若是有胆识,就挑战一下踏雪。」
江亦臣将包袱递给慧远大师请他帮忙拿着,自己走到踏雪跟前,正准备抬手摸摸马脸安抚它,踏雪马上就往后退了一步,看起来似乎有些警惕。
江亦臣又往前,踏雪干脆直接走到傅凉枭身后,蹄子刨地,打着响鼻。
江亦臣一看,索性泄了气,「罢了,短时间内我肯定没办法驯服它,等以后有机会再试试。」
说完,走到乌骓身边,没用多久就让乌骓对他产生了信任,然后和慧远大师共乘一骑,三人飞快离开九仙山,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
自从傅凉枭去了九仙山,杜晓瑜每天就数着挂历过日子。
怀王已经出殡了,出殡的那天杜晓瑜还特地去看过,怀王妃哭到晕过去,弘顺帝为了安抚怀王妃,直接下旨把怀王妃还未成年的长子封为小王爷。
此事已经过去多日,哪怕当时怀王的死被传得沸沸扬扬,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沉淀,也很快就陷入了沉寂,仿佛只是一颗投入大海里的小石子,只能激起一点点的水花,马上就会归为平静,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起当时怀王妃哭肿的双眼,再想起金殿内安然自得上朝的弘顺帝,杜晓瑜的心情很是沉郁。
皇家的亲情果然凉薄,而作为生父,连样子都不屑做一做,这是何等的冷心绝情铁石心肠?
「宫里来了帖子,说太后让王妃上元节入宫赴宴。」静娘拿着烫金贴走进来。
杜晓瑜有些为难,「能不能推了?王爷不在,我一个人不想进宫。」
「怕是有些难。」静娘道:「太后无非也就是想看看咱们家的小公子,况且是上元节,找不到藉口推啊!」
杜晓瑜斟酌再三,「先把帖子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