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杜晓骏就越惶恐不安,也不在楚王府大门外等了,快马加鞭赶往皇城门口,想去那里堵人。
他等了很久,手脚都冻僵了才见到傅凉枭从里面出来。
杜晓骏赶忙跑过去,「楚王殿下,草民能否单独跟你聊几句?」
傅凉枭淡淡看过来,「为了你妹妹的事?」
「是。」杜晓骏颔首。
「她不是已经走了吗?」傅凉枭踩着脚凳坐上马车,将车帘子掀开一半,望着外头的杜晓骏,「那你还来找本王做什么?」
杜晓骏忐忑道:「家妹不晓事,性子倔,可能说错了什么话惹得殿下不高兴,草民替家妹给殿下赔个不是,还望殿下能宽宏大量,给家妹一点时间反省。」
傅凉枭一针见血,「你的意思是,求本王不要退婚?」
「……还望王爷成全。」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小妹捲入皇家的是是非非中,可小妹已经是楚王的女人了,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这种时候退婚的话,小妹这辈子就完了。
傅凉枭冷冷一笑,没说什么,吩咐赶车的小公公启程。
杜晓骏一颗心都高悬了起来,「王爷!」
傅凉枭并没有回答杜晓骏。
婚他自然是不会退的,至少在下月十八之前,他都不会主动提出退婚。
他在赌,赌那个女人对他有情,不会狠心到就这么一刀两断。
赌她会因为贴上他的标籤而不得不乖乖回来。
最后一赌,赌他两辈子的爱没有错付。
所以刚才在慈宁宫,太后问起杜晓瑜的时候,他只说是杜晓瑜在汾州的药田出了点问题,急需她亲自回去处理。
——
杜晓瑜回到桃源镇白头村,已经是十多天以后。
她的突然到来,可把长工们给乐坏了,纷纷上门来嘘寒问暖。
杜晓瑜没把情绪传到他们身上,热情地回应着,请大家吃茶点,等把人全部打发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丁文章夫妻已经搬去了镇上跟丁大庆他们一起住,宅子里空荡荡的,房间倒是经常有人打扫,一尘不染,很干净。
元宵节,铁蛋放假在家,听说杜晓瑜回来,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往这边跑,进宅子以后大声喊,「小鱼姐姐!」
杜晓瑜听到声音,推门走出来,就看到铁蛋笑呵呵地站在门外,这小子自从上了学就知道爱干净了,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身上还有几分读书人的书卷气息。
杜晓瑜莞尔一笑,走下台阶。
「铁蛋怎么来了?」
铁蛋四处张望,没见着想见的人,有些失望,「糰子没回来吗?」
「没有。」杜晓瑜摇摇头,「我走得匆忙,忘了叫上他。」
铁蛋失落地「哦」一声,随后想到了什么,双目亮晶晶地看着杜晓瑜,「小鱼姐姐,咱们今天晚上去河边烤鱼吃吧,村里的小伙伴们可都还记着以前姐姐烤鱼的味道呢,听说你回来,一个个馋得不得了。」
「好。」杜晓瑜点头应下。
铁蛋高兴坏了,「那等天色黑了,我再来叫姐姐。」
「嗯。」
送走铁蛋,杜晓瑜走到荷塘边,里面的鱼是当初她和阿福一起去县城买的鱼苗,如今已经有半斤重了。
放目望去,这宅子里的一切,好像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都还残留着阿福生活过的气息,房檐下的大红灯笼是他亲手挂上去的,半年多的风吹雨打,已经开始褪色。
花坛里的那些黑土,都是她和阿福从山上一筐一筐背下来的,花儿倒是养得很好,养花的人却再也回不去了。
杜晓瑜坐在阿福给她做的秋韆架上,脑海里便不觉回忆起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初见的时候,他受了伤,说不了话,捡了一根细枝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告诉她,他叫「阿福」。
后来,阿福就成了她的小跟班,陪着她下地干活,陪着她上山打柴,背着她跨过河,为她翻过山越过岭,打过山猪杀过蛇。
再后来,她要谈婚论嫁了,他就成了她的上门夫婿。
那个时候,一个简简单单的贴饼子都能吃出这世间最美的滋味来。
他是她的阿福哥哥,是她不会说话的未婚夫,本分老实,忠诚暖心。
她没听他说过一句话,却感受得到他每个手势里面所包含的爱和关怀。
还记得新宅上樑时,她忙得连轴转,连水都来不及喝一杯,他找来杯子,倒了热水,悄悄在里面放了一颗糖,端来给她喝。
那甜,从嘴巴一直甜到心窝子里。
怕她饿,他偷偷拿了一碟炸丸子,带着她去新宅后的小竹林里吃。
那暖,让她至今难忘。
两人赶着牛车去镇上接糰子的时候,她对他说的那些话仍犹在耳。
……
「阿福哥哥,你今年多大了?」
「我听娘和嫂嫂说,男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差不多就可以成家立业了。」
「你难道就没想过娶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帮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吗?」
「如果是不温柔不贤惠的,比如……比如我这样的,你会要吗?」
「阿福哥哥,我给做媳妇儿吧!我知道你没钱,我不要你的钱,也不去你家,你就待在我家做上门女婿,以后咱们一起挣钱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阿福哥哥……」
……
杜晓瑜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泛滥成灾了。
她抬眸,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水苏在厨房做了饭,过来喊她,「姑娘,吃饭了。」
「我不吃了。」杜晓瑜摇摇头,没胃口,「那几个小子一会儿说要去河边烤鱼,你也一起去吧!」
水苏忙不迭点头,这一路走来,姑娘每天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很多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