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病情而难过。
不过眼下对上杜晓瑜这样一双笃定的眼睛,他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信她一次」的念头,「嗯,你说。」
仍旧是淡淡的表情。
杜晓瑜已经习惯了四叔的性子,倒不觉得哪里不妥,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让四叔试一试西洋医术。」
杜程均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像是在沉思。
杜晓瑜也不着急。
王爷说得对,最难说服的,便是四叔。
只要他本人同意,那就什么都好办。
过了好一会儿,杜程均才缓缓说道:「五丫头,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只不过,这想法有些荒谬了。」
先不说他一辈子生长在大魏没去过西洋,就算真有那想法,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况且,谁都没亲眼见识过西洋医术是什么样的,谁又能保证那边的医术就一定能让他恢復过来?
杜程均不是不愿冒险,而是觉得小丫头这个想法压根就不靠谱。
「四叔。」杜晓瑜怕他直接走人,忙说:「您觉得哪里荒谬,咱们可以再谈谈的。」
杜程均问她,「你知道怎么去西洋吗?」
「知道,要坐船出海,行驶很长时间,到达海的另一边,那就是西洋了。」
「那你可知道,西洋与大魏,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
「正是因为截然不同,侄女才会想着既然大魏的医术不行,那就让四叔去试一试西洋的医术啊!」杜晓瑜眨了下眼睫毛,白嫩的脸蛋上除了纯净,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认真。
杜程均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
杜晓瑜不否认他有这样的顾虑很正常,不过,「事在人为,只要四叔肯,我便是想尽办法,也会送你去医治。」
「晓瑜。」
四叔很少这么一本正经地唤她。
「四叔。」杜晓瑜坐直了身子,一副乖乖受教的样子。
「四叔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杜晓瑜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话,心里头说不郁闷那是假的。
可是看四叔那副淡然无波的样子,自己如果再多说下去,只怕会适得其反,站起身来,「那四叔注意休息,我还要坐堂,先走了。」
杜程均轻点了下头,目送着她走远。
一整天,杜晓瑜给病人看诊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有好几次险些把方子都给开错,好在有翠镯提醒。
翠镯见她精神不佳,想着怕是这些日子累坏了,等病人都招呼得差不多了便劝道:「姑娘要实在撑不住,就先回去吧,这里留给奴婢们就行了。」
杜晓瑜顺势点点头,她心思不在这儿,再待下去只会害了病人,索性交代了几个小丫鬟一番便回了杜家。
杜程松因为刚出狱,不方便去坐堂,这几日都閒在家里。
杜晓瑜去看杨氏的时候,刚好他也在。
「爹,什么时候来的?」杜晓瑜笑问。
杜程松道:「来了有一会儿了,筱筱今天回来这么早,是铺子里不忙?」
杜晓瑜如实道:「我今日状态不好,怕开错方子,索性交给丫鬟们了。」
杨氏急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杜晓瑜迟疑着开口,「是有件事处理不好。」
杜程松马上坐直身子,「什么事你说,爹或许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杜晓瑜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我想把四叔送去西洋医治,但他不同意。」
「西洋?」杜程松显然也是一愣,「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杜晓瑜说:「爹和爷爷都没办法,我也没辙,那就只能赌一把。」
「可是这也太荒谬了。」杜程松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西洋那么远的地方,你四叔他怎么去得?」
杜晓瑜不甘心,「爹,不试试怎么知道没希望呢?万一四叔去了,真能医治好,那岂不是解了爷爷的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