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叨扰五姑娘了。」
「江姑娘是客人,应该的。」杜晓瑜想着一会让静娘亲自下厨,多弄几个菜招待一下江亦嘉,再正式跟她道谢。
二人走到花园的时候,不巧碰到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四爷。
「四叔?」杜晓瑜脚步匆匆地走过去,问他,「您怎么起来了?」
四爷睁开眼,偏头看向杜晓瑜,苍白的嘴角弯出一抹笑来,「嫌屋子里冷,就出来晒太阳了。」
杜晓瑜听得心酸,「那怎么不让人跟着?」
「下人们太聒噪。」四爷轻吸一口气,说,「园子里挺安静的。」
「爷爷知道您出来吗?」杜晓瑜又问。
「知道。」
四叔在这儿,杜晓瑜哪里敢走开,说道:「那我陪陪四叔吧!」
四爷看向不远处的女孩,「你似乎还有朋友在等着呢!」
「不碍事儿。」杜晓瑜站起身,快步走到江亦嘉身边,说道:「那位便是我四叔了。」
江亦嘉抬眸望过去,见到摇椅上的人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身上却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稳重气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的阳光过分柔和,江亦嘉总觉得他那双眼睛里星星点点的光泽漂亮得不可思议。
江亦嘉以前听说过杜家这位四爷,只不过因为他常年在江南,而她又极少来杜家,就算来了也不会那么巧遇上。
所以今日是江亦嘉头一回见到杜程均。
她跟着杜晓瑜上前,规矩地喊了一声,「四叔。」
四爷坐正身子,眉梢微挑,看向杜晓瑜。
杜晓瑜道:「江姑娘是江三公子的妹妹。」
四爷眼底划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江姑娘,幸会。」
江亦嘉脑袋垂得很低,「听五姑娘说,四叔身子不适,还是别在太阳下暴晒太久的好,否则会头晕的。」
四爷轻轻「嗯」一声,知道姑娘家不便见外男,便吩咐杜晓瑜,「五丫头带着客人回去吧,我随便坐会儿就走。」
杜晓瑜不放心四叔,可是又不能让江亦嘉陪自己待在这里,左右权衡之下,点头道:「那四叔自己当心些,我这便走了。」
「嗯。」
杜晓瑜唤上江亦嘉,二人并肩朝着海棠居走去。
四爷目光落在江亦嘉的背影上,略有沉思,片刻后收回视线,起身回了屋。
伺候的丫鬟问道:「四爷刚还说出去晒太阳呢,怎么就回来了?」
四爷顺嘴答:「晒得太久,头晕。」
这才刚出去就说头晕,想来是毒又发作了,丫鬟惊了一跳,「奴婢去请老太爷吧!」
「不必。」四爷在桌前坐下,声音清淡,「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走出花园好远,江亦嘉才敢问杜晓瑜,「五姑娘,四叔他真的病得很重吗?」
杜晓瑜沉痛地点点头。
「那他……」
江亦嘉本来想问四爷还能活多久的,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咽了回去。
杜晓瑜大概猜出来她想说什么,嘆气道:「凭我的本事,也只能保证过年之前四叔不会出事,至于以后,我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江亦嘉心下感嘆,又是一个福薄之人。
「不过既然老太太说了要给四叔冲喜,那我们便只能等着了,希望这喜真能把四叔身上的晦气给衝掉,希望能有奇蹟发生。」
事到如今,杜晓瑜也不得不被迫把希望放在充斥着封建迷信的「冲喜」上了。
江亦嘉没再说什么。
进了海棠居,杜晓瑜让人上了最好的茶点,为表谢意,她特地挑了两件礼送她。
一件是黄杨木梳妆匣,另外一件是绿玉翠竹盆景,附带一瓶她自製的花露水。
「江姑娘是官家千金,家中好物件儿想必多的是,送你这个,倒让你见笑了。」
江亦嘉原本不肯收,但闻到了花露水的清香味以后,双眼一亮,「哪里的话,是五姑娘太客气了,那天的事本不必放在心上的。」
杜晓瑜见她不怎么稀罕梳妆盒和盆景,倒是对那花露水爱不释手,笑道:「是我自製的,閒来无事的时候会捣鼓这些小玩意儿,江姑娘若是喜欢,你常来就是了,我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东西呢,都分享给你用用。」
江亦嘉心下大喜,「那可真是谢谢五姑娘了。」
杜晓瑜抿嘴笑,心中觉得与江亦嘉投缘。
虽然不喜欢她爹江其佑,但上一辈的恩怨没必要牵连到人家儿女身上来,与江亦嘉处成好姐妹似乎也不错,她来了京城这么久,还没有什么要好的姐妹呢!
——
且说老太太来外院找老太爷的时候,熬了一宿的老太爷刚睡醒起身不久,问她,「何事这般匆忙?」
老太太把忠义侯府的事儿说了一遍。
老太爷沉默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几十年了,老太太早就习惯他这脾气,顿了顿才用商量的语气道:「太爷,妾身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你说。」太爷抿了口茶。
老太太斟酌道:「我想给老四娶亲冲喜。」
老太爷喝茶的动作一顿,眉目缩了缩,「冲喜?」
「是。」老太太摁了摁湿润的眼角,「老四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不能无后啊!」
老太爷沉吟,他当然希望老四能留个后,可是就老四那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儿,真能给四房留后吗?
「这事儿可耽误不得。」老太太心急如焚,「须得儘快定下来,太爷若是答应了,妾身便回去让人着手安排,看能不能买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进门。」
老太爷想了想,说道:「若是老四答应了,你便自个看着办吧!」
老太太点头,又去了四爷处,把来意说明。
四爷听得皱起了眉头,「娘,我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