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嘀咕了一下午。
丁大庆心头高兴,才不管胡氏怎么咕哝他,一觉睡到天亮。
虽是下月初继任,但搬家这事月底就得进行。
丁二庆带着儿子自告奋勇来帮忙。
杜晓瑜看得出来,丁二庆有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丁大庆一走,以后就再也没有里正了,每个村会推举出一个村长来,丁大庆当了镇长,白头村的村长最有可能落到谁头上,不言而喻。
不过杜晓瑜对于丁二庆的这点小心思倒是不反感。
一来,白头村有个别刁民,非得丁二庆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才治得住。
二来,丁二庆只是喜欢往高处爬,并没有因此而做出谋害别人的事,是值得表扬的上进心。
丁大庆自然也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弟弟一大早过来献殷勤是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没说破。
丁家老宅里平日里看起来没多少东西,可真到了搬家的时候,光是桌椅板凳就占了一牛车的位置。
杜晓瑜眼瞅着不够,亲自去村里借牛车。
两年前这村里有得起牛的人家都很少,所以每年耕种翻地都要连人带牛的请,能有得起牛车的就只有丁大庆一家,所以那个时候,谁要是想去赶集,都得等着丁家的免费牛车。
可是后来,杜晓瑜买了地种药田以后带动村里不少人家日子好过了,眼下几乎家家都有牛和牛车,再去镇上也用不着丁家送了,能自己去。
所以现在要想借到牛车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况以杜晓瑜的人缘和地位,一开口,那些长工们就忙不迭地把自家牛车给套好牵出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有三四辆牛车停到了丁家老宅门前,乡邻们还说,能帮丁家把家什运送到镇上去。
丁大庆说了一番感激的话,乡邻们便纷纷过来帮忙。
那些大件都是糙老爷们儿干的活,杜晓瑜、廉氏和程锦绣三人帮不上忙,只能去屋里帮着胡氏拾掇拾掇小物件。
等把宅子里搬得空荡荡的时候,所有的牛车都已经装满了。
胡氏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一口气接着一口气地嘆。
「娘,咋还不走呢?」廉氏走过来。
「要走了,突然有些舍不得。」胡氏摁了摁湿润的眼角。
廉氏笑了笑,「您要真舍不得,就把猪和羊都给赶去镇上餵养呗!」
胡氏笑骂:「胡闹!那镇衙里能是养猪的地方吗?」
廉氏无奈,「您哪,就放大宽心地去吧,家里的鸡鸭牛羊,自会有人照管,等临过年了,我让娃他爹把羊宰了,给你们送些肉过去,再抱上两隻鸡,咱们好好在镇上过个年。」
胡氏唉声嘆气,「也只能这么着了。」
「娘以后可就是镇长夫人了,哪里还能再管顾这些牲畜,您呀,该学着享享清福了。」
胡氏忍不住笑,「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廉氏挽着胡氏的手,「爹已经带着拉牛车的那几位走了,新宅那边的马车也赶过来了,正等着娘出门呢,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胡氏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廉氏走到门外。
「娘,快上来吧!」杜晓瑜在马车里招手。
胡氏一愣,「怎么你们都要跟着去吗?」
杜晓瑜笑道:「镇衙我去过好几回,不过爹当了镇长以后的镇衙,我还一次都没见过呢,想跟着去凑凑热闹,娘不会把我赶下去吧?」
「哪的话?我只是想着你那么忙,去了镇上,不是耽误你事儿吗?」胡氏关切地问。
「不耽误。」杜晓瑜道:「等到了镇上,我亲自去找仁济堂的少东家说清楚咱们家有事,晚几天把药做出来给他,他能体谅的。」
胡氏这才在廉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见到程锦绣也坐在里面,笑着打了个招呼。
二人坐下以后,廉氏才道:「按照咱们这儿的风俗,请人搬家必得请人吃饭,一会儿到了镇上,我去酒楼订几桌,一来,请那几个帮忙人吃顿饭,二来,给爹顺利当上镇上庆贺庆贺,到时候再多买两串鞭炮放放,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程锦绣道:「这新官上任啊,就得热热闹闹的,让镇民们跟着沾沾喜气是好事。」
胡氏也点头表示赞同。
「我觉得不妥。」杜晓瑜摇头。
廉氏急忙问,「妹子觉得哪里不妥?」
杜晓瑜道:「新官上任,庆祝很正常,但若是光咱们一家庆祝,还大张旗鼓地放鞭炮,未免太过张扬惹人不快,依我看,这宴席要不摆就不摆,要摆就直接全镇同庆,这样一来,还能顺便笼络人心。」
胡氏不解,「什么叫全镇同庆?」
杜晓瑜道:「为了爹这个镇长的长远发展,我建议咱们自己掏腰包,办几十桌流水席,请三种人吃饭,第一种,无家可归以乞讨为生的乞丐,第二种,每年按时按份缴纳商税的商人,第三种,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廉氏有些不赞同,「咱们这么做,那些达不到条件来吃饭的人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杜晓瑜点头,「若只做这些,自然是会引起民愤的。」
胡氏慌了,「那咱们还是不办了吧,免得惹上麻烦。」
「办,必须办。」杜晓瑜道:「你们想啊,整个桃源镇才三百多户人家,每一户人家,就算没有经商的,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总会占一样,这么一算,几乎每家每户都能有来吃饭的名额了。
这件事,我也是琢磨了好几天,把这三种人聚集到一起吃饭,我有自己的目的。
我那粮仓里的粮食已经存放快一年了,不能再继续堆放,再来一年就得坏了,拿出去卖的话,虽然能卖